“我是总统的混账忠犬”
总统班底“我是总统的混账忠犬”是有关H·R·哈德曼在尼克松政府中地位的叙述里,与他联系在一起的那句广为人知的自我描述。这句话浓缩了一种对理查德·尼克松绝对个人忠诚的形象,但在叙述中,它的力量来自这种公开说法与周围所描绘的权力、恐惧和沉默手段之间的张力。
这句话与哈德曼的声誉
记者们反复听到有人形容哈德曼强硬、务实、冷酷无情,只忠于理查德·尼克松,而且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许多如此评价他的人都提到了同一句直白的自我描述:“我是总统的混账忠犬。”这句话把政府内部的等级关系变成了个人宣言——哈德曼的角色被描述成不仅仅是为某个职位服务,更是效忠总统。
周围人的反应表明,这句话不仅仅是吹嘘或一句生动的说法。据称,一提到哈德曼,内阁官员就会沉默并感到害怕;而那些熟悉他情况的助手则担心,如果他知道他们说过什么,他们可能会丢掉工作。这种强烈的忠诚宣言与他的名字所引发的恐惧形成对照,使这句话显得更加冷硬。
忠诚、沉默与可否认性
有关哈德曼行事风格的叙述,使人们难以将他视为公开行事的忠诚下属。记者们把“可否认性”理解为一种使高层人物免受争议性决策牵连的办法——让别人执行这些决策,从而为日后否认留下余地。他们认为,如果哈德曼在幕后支持唐纳德·塞格雷蒂的行动,他就不会直接与塞格雷蒂打交道;同样,哈德曼也会让另一名助手充当白宫顾问(如E·霍华德·亨特)的名义雇主。因此,这种直白表达的个人忠诚,与一套旨在使高层官员远离直接涉事证据的机制并存。
在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保持沉默的压力表现得没那么戏剧化。休·斯隆说,没有人明确命令他不要说话,但传达的信息很清楚:“守住阵线”,或者“让这条船保持完整”。当被问及这是否意味着撒谎时,斯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卡尔·伯恩斯坦自行得出结论,并补充说,这种推断并非不合理。斯隆因怀疑情况最糟而离开,但他的律师警告他,公开发言可能会在与他担任竞选财务主管有关的民事诉讼中被用作对他不利的证据。忠诚、压力和法律上的自我保护,都可能让信息留在组织内部,而不必有人明确下令撒谎。
守住阵线的代价
卡尔·伯恩斯坦傍晚走访竞选团队员工,近距离看到了这种压力是什么样子。一名员工浑身发抖,恳求他在别人看见之前离开,并解释说,他们承受的压力从外面看不出来。另一名员工说她想帮忙,随后便突然哭了起来。这些会面带来的只是零碎信息,而不是清晰的叙述;但恐惧与痛苦让人们看到,组织内部的沉默是一种切身承受的压力,而不只是一句口号。
竞选团队的账簿管理员描述了一个早早传唤她的大陪审团;她说,当时人们已经撒了谎,调查人员还不知道该问什么。她不愿说出萨莉·哈莫尼或其他人究竟隐瞒了哪些事情,但表示:“萨莉——还有其他人——撒了谎。”这名账簿管理员曾为斯隆工作;斯隆辞职后,她获提拔转而为莫里斯·斯坦斯工作。她指出,组织担心的几个人都得到了升迁。她的叙述表明,除了口头上呼吁团结,人事安排也能让人保持沉默。
忠诚公式的裂痕
唐纳德·塞格雷蒂的说法揭示了这句话暗示的总统与政治行动执行者之间的纽带有何局限。塞格雷蒂困惑、害怕、愤怒、孤立无援,说他想把事情全盘托出,结束这场煎熬。他说自己并不了解更大规模的行动,只被告知自己负责的部分,后来是通过读报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人问他是谁让他蒙在鼓里,他回答:“白宫。”他的说法展现的不是忠诚行动者之间的共同认知,而是执行者与其上级之间的隔阂。
詹姆斯·麦科德披露水门阴谋参与者收到的现金封口款直接来自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后,这种隔阂变得更加明显。一名此前与委员会关系友好的官员对局势感到愤怒,说自己曾把约翰·米切尔的沉默误当成智慧,如今才明白那是无知;他对白宫处理危机的方式,以及仍在委员会工作的人们失去自尊,感到恶心。结合后来出现的这些裂痕来看,哈德曼的自我描述是个人效忠的简洁表达,却不能证明这种忠诚是相互的、坦诚的,或能起到保护作用。周围的叙述反而展现了一种政治文化——忠诚可以被要求,而责任与知情程度却彼此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