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德斯坦

“伍德斯坦”是新闻编辑部对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这一报道搭档的称呼；这个称呼先因两人共同署名而为人所知，随后随着水门闯入案演变为全国性政治危机所带来的种种要求而延续下来。它所体现的不只是两个姓氏的组合——它标志着两人从争抢报道转为携手调查这一重大变化，而且每位记者的工作都增强了另一人的报道。

从竞争到共同署名

在刊出肯尼斯·达尔伯格的2.5万美元银行本票报道（8月1日）之前，两人的工作关系更多是竞争而非合作。两人都担心对方会独自继续追查剩下的报道；如果一人晚上或周末追查一条线索，另一人就觉得自己也必须这么做。他们在8月1日的报道上共同署名，开始改变了这种模式。

第二天，伯恩斯坦仍在共和党大会期间的迈阿密，没有参与后续报道，伍德沃德便询问巴里·萨斯曼，能否把伯恩斯坦的名字也署在自己名字旁边。从那时起，他们的水门报道都刊上了两人的名字。同事们把这两个署名合并成一个称呼，称之为“伍德斯坦”，使一项编辑决定成为这对搭档的代称；他们的合作已成为报纸对这项调查公开报道的一部分。

建立在差异之上的搭档关系

随着相互不信任和猜疑逐渐消退，两人的合作不断加深。记者们认识到共同工作的实际价值，尤其是因为两人的性情有所不同。报道涉及的范围广、风险高，而且需要谨慎，这些因素都说明两名记者共同报道更为有利——他们可以分担任务、汇总所获信息，并扩大联络对象的范围。

尽管署名变成共同署名，他们的工作方式仍保留了一定程度的独立性。两人各自保管一份独立的电话号码总表，并且每周至少给联络对象打两次电话。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名单上有了数百个名字，其中共同列出的不到五十个。他们通常各自维系不同的联络对象，以免重复彼此的工作，也让匿名消息来源有更多机会与一名记者建立私人关系。因此，共同署名并不意味着通过相同途径开展报道；它把彼此互补的联络网络结合了起来。

在压力下开展报道

当两人试图了解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内部发生了什么时，个人联络对象与共同目标之间的区别尤其有用。8月中旬，在委员会官员未能通过电话交谈后，他们开始于晚上登门拜访委员会雇员。他们在晚间首版截稿时间晚上7时45分过后不久出发，有时分头行动，有时一起乘坐伍德沃德的1970年款卡曼基亚轿车；独自行事时，伯恩斯坦会使用公司的汽车或骑自行车。

这些拜访揭示了潜在消息来源所承受的压力。一名雇员浑身发抖，恳求记者赶紧离开，免得被其他人看见；另一名雇员说她想帮忙，随即失声痛哭。这些遭遇让谨慎不再只是一种抽象的新闻职业美德——消息来源是否愿意开口，可能会使其面临个人风险。记者们分开管理联络对象名单，并耐心培养个别关系，这帮助他们继续提问，而没有把受惊的雇员当作可以互换的消息来源。

共同工作，各有侧重

这对搭档并未抹去两位记者各自承担的角色。伯恩斯坦晚上登门拜访，伍德沃德则致电联络对象，这些都属于更广泛的分工；任何一方收集到的信息，都可能成为两人共同报道的一部分。他们的消息来源也来自不同位置——一名前竞选财务主管告诉伯恩斯坦，实际情况比公开说法更糟；一名曾为休·斯隆工作的雇员则描述了有人向大陪审团说谎的情形。后来，在水门案同谋者收款一事曝光后，伍德沃德致电一名此前态度谨慎的委员会官员；这名官员对白宫处理此事的方式表示失望。

因此，“伍德斯坦”既指共同署名，也指一种工作安排——不同的调查线索通过共同核实和累积的知识汇合起来。它的重要意义在于两人从竞争转向合作，也在于两位记者能够在持续报道中维系各自不同的消息来源关系，而这样的报道并非任何一人能够独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