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阵线”／“让这条船保持完整”

“守住阵线”和“让这条船保持完整”这两项训示，为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沉默赋予了团结一致的说辞。休·斯隆说，没有人明确命令他不要开口，但传达的信息很清楚；当被问到这是否意味着说谎时，他说伯恩斯坦可以自行判断。这些说法让集体忠诚听起来像是行事准则，却没有明说要求保持沉默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些说法及其背景

卡尔·伯恩斯坦问斯隆，律师是否告诉过他该说什么，或该避开哪些话题；斯隆在回答时讲述了这番话。当时他已经辞去委员会财务主管一职；后来与伯恩斯坦交谈时，他说自己曾怀疑事情比公开报道所说的更严重。但他没有公开发言——他的律师警告说，他的言论可能会在一桩民事诉讼中被用来对付他，而该诉讼源于他在理查德·尼克松竞选活动中的角色。因此，这些说法出现于个人法律风险与组织压力相互强化的情境中，即便没有直接命令也是如此。

高级官员塑造的应对方式

斯隆指出，罗伯特·马迪安和弗雷德·拉鲁会了解这项指示，因为约翰·米切尔选中他们负责制定委员会对水门窃听事件的应对方式。斯隆说，他们“策划了应对”。当被问到这是否意味着掩盖真相时，他否认这意味着他们制定计划，要站出来讲出真相。他的叙述将维持团结的说法与有组织的应对联系起来，而非与共同披露真相的努力相联系。

斯隆还区分了自己的判断与能够证明的事实。他说米切尔事先知道窃听及其他事项，但承认自己没有确凿证据。他的判断依据包括资金、间接得来的消息、他对涉事人员的了解，以及他对委员会运作方式的认识。因此，这些说法处于一项有关协调应对的指控之中，但它们本身并不能证明每位高级人物知道些什么。

沉默、恐惧与从众压力

这番叙述属于委员会雇员普遍不愿开口的更广泛情形。伯恩斯坦晚间登门拜访时，遇到一些担心被人看见与记者交谈的人；一名雇员浑身发抖，恳求他离开，另一人则突然哭了起来。后来，竞选委员会账簿管理员告诉他，有人已经向大陪审团说了谎，萨莉·哈莫尼和其他人也说了谎，不过她没有说明每个人具体隐瞒了什么。在这些场景中，斯隆对间接信息的描述有助于解释，即使没有明确命令，沉默也如何得以维持——雇员可以明白别人对自己的期待，而传达这种期待的人则仍有余地否认自己曾命令他人欺骗。

这种压力并未使每个人的叙述完全相同。斯隆因怀疑情况最坏而离开，但在律师建议下，他没有公开发言。唐纳德·塞格雷蒂谈到自己的处境时说，别人只告诉了他自己承担的角色，他只能靠读报了解行动的内容；当被问及是谁让他蒙在鼓里时，他回答：“白宫。”这些叙述显示的是人们与更大规模行动保持距离的方式各不相同，而非证明每个人都收到过同一项指示。

后续披露及这些说法的意义

随着有关资金的证据浮出水面，这些话的含义变得更加尖锐。斯隆告诉卡尔·伯恩斯坦和鲍勃·伍德沃德，秘密资金在逮捕行动后仍继续运作，而且钱款从莫里斯·斯坦斯的保险箱转到了拉鲁手中；数月后，记者仍无法证实这些钱具体如何花用。西摩·赫什报道的阿尔弗雷德·鲍德温证词，将直接支付给水门共谋者的现金与委员会联系起来。报道还指出，肯尼斯·帕金森和多萝西·亨特充当了资金中转人。这些后续证据并未证实斯隆叙述中的每个细节，但使他所描述的、旨在避免讲出真相的应对方式具有了新的重要意义。

这两项训示浓缩了委员会行为中的一个核心矛盾——即使团结意味着隐瞒信息，也可以把团结说成一种美德。斯隆特别说明，没有人说过“别开口”，这一点对他的证词至关重要。压力不仅来自命令，也来自一条信息；据他所说，其含义十分清楚，但措辞又让责任难以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