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事件闹一年就够了

“水门事件闹一年就够了”是理查德·尼克松在一月三十日的国情咨文中所作的结束语，他敦促国家和国会转而处理其他事务。这句话的决定性意义，在于其宣告终结的措辞与水门闯入案演变为全国性政治危机周围尚未结束的调查及不断增加的披露之间的落差——这句话呼吁事情到此为止时，证据仍在移交给国会。

这句话的语境

理查德·尼克松向众议院和参议院联席会议、最高法院大法官、内阁成员、其他来宾以及全国电视观众发表讲话。他把这句话放在年度咨文的结尾，随后恳请国家和国会关注他所称更为紧迫的事务。“够了”一词赋予了这番呼吁力量——它把一年以来公众的关注视作已达到的限度，并使转移视线听起来像是理所当然的下一步。

调查尚未结束时呼吁画上句号

周围发生的事件赋予了这句话鲜明的语境。水门大陪审团把一个装有报告和佐证材料的公文包交给约翰·西里卡法官。陪审团成员建议将这些材料转交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该委员会已启动一百多年来首次针对总统可能遭弹劾问题的调查。因此，声明恳请人们把水门事件抛诸脑后时，调查正要进入新的制度程序，并非调查结果已经尘埃落定。

这种反差并不能证明理查德·尼克松私下说这句话时的意图，却能说明这句话在演说中发挥的作用——它把继续关注此事描述为对更紧迫事务的干扰。这句话表面上十分简单——一年，一个足够与否的衡量标准——却把尚未解决的政治和法律程序压缩成一段时间；按照讲话者的说法，这段时间如今应当已经够了。

沉默要求背后的记录

早先有关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报道显示，要查明竞选组织内部发生了什么并不容易。八月中旬，卡尔·伯恩斯坦和鲍勃·伍德沃德在下班后登门拜访委员会雇员，试图从人员名册和零散线索中找出调查方向。一名雇员浑身发抖，恳求伯恩斯坦赶快离开，免得被其他人看见；另一人则突然哭了起来。他们的反应让记者切实感受到，可能掌握更多情况的人正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一名前雇员被称为“竞选委员会账簿管理员”。她告诉伯恩斯坦，自己很早就被传唤到大陪审团面前；当时调查人员还不知道该问什么，而有人已经对他们撒了谎。她说，萨莉·哈莫尼和其他人撒了谎，但没有具体说明他们谈了什么。这些证词并未解决根本问题，却使呼吁人们向前看的说法听起来不太像是基于调查记录已厘清而作出的结论，更像是在局势仍不明朗时提出的要求。

离职的竞选财务主管休·斯隆向伯恩斯坦提供了另一项衡量尚未公开内容的依据。伯恩斯坦说，斯隆可以洗清自己的名声，并告诉公众他所知道的事情；斯隆回答说，情况比已刊出的报道所说的更糟。他说，律师建议他不要公开发言，因为他的话可能会被用于民事诉讼。虽然没人明确命令他保持沉默，但他将传达的信息描述为“守住阵线，让这条船保持完整”的呼吁，并补充说，推断这可能意味着撒谎，并非毫无道理。

这句话之后仍不断出现的披露

唐纳德·塞格雷蒂向伯恩斯坦描述自己的处境时说，他想讲出全部经过，但并不了解更大范围的行动——别人只告诉了他自己的角色，其他情况都是他从报纸上得知的。被问到是谁让他蒙在鼓里时，他说是白宫。他的说法把信息被分割掌握呈现为仍在展开的事件的一部分，而不是随着一年过去便告终的事情。

詹姆斯·麦科德披露封口款将共谋者直接与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联系起来后，一名此前一直回避具体细节的委员会官员告诉鲍勃·伍德沃德，白宫处理此事的方式令他感到恶心。他说，同事们质问他，既然如此，他怎么还能有尊严地继续为委员会工作。与这种后来产生的幻灭感以及大陪审团向众议院移交材料的举动并列来看，“水门事件闹一年就够了”这句话之所以挥之不去，正是因为它呼吁公众停止关注的时刻，调查记录仍在不断扩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