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背景采访约定

深度背景是鲍勃·伍德沃德在水门调查期间与一位位置独特但受到保护的行政部门消息来源进行接触时遵循的严格报道约定。其主要特点不只是匿名——消息来源既不能被指认，也不能被引用；他提供的信息旨在确认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的报道，并补充视角。这一约定使记者得以接触消息来源，同时严格限定了这种接触能够在报道中证实什么。

含义与术语

伍德沃德的消息来源能够接触行政部门和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信息，但除此之外无人知道他的身份。伍德沃德承诺不透露此人的身份或职位。他还同意不引用此人的话，即使是匿名引用也不行。他们的谈话只留待极为重要的时刻进行，目的是核实独立搜集的信息，并帮助伍德沃德理解其意义。

在报纸行业的术语中，这被称为深度背景。因此，这个术语标示出一道界限——记者可以从消息来源处了解到什么，以及在刊发的报道中可以将什么归于该消息来源。这些信息可以指导调查，但消息来源不能成为具名的权威人士，甚至不能成为文章中匿名引述的发言者。

名称与约定

伍德沃德向执行主编霍华德·西蒙斯解释了这段关系。他开始称这位消息来源为“我的朋友”；西蒙斯借用一部知名色情电影的片名，给他取了“深喉”这个称呼。这个绰号就此流传下来，但约束双方谈话的规则比名称更重要——对身份和职位保密、不作引述，并将其用于核实和提供视角，而不是作为刊发报道的独立依据。

随着水门事件紧张局势升高，这项约定变得更加谨慎。伍德沃德和深喉起初通过电话交谈，但消息来源越来越紧张，不再愿意以这种方式谈话。他愿意偶尔见面，却连安排会面也不想使用电话。这段叙述展现了双方对于接触日益增长的顾虑，同时也没有把消息来源本人的建议当作独立报道事实的替代品。

核实与匿名信息的局限

在《华盛顿邮报》编辑部，保密消息来源与可供刊发的证据之间的区别十分重要。记者调查有关竞选资金以及针对民主党人的行动的指控时，编辑巴里·萨斯曼和哈里·罗森菲尔德在单一消息来源无法证实某项具体刑事指控时，选择使用谨慎的措辞。一条不成文的规则逐渐形成——除非有两名消息来源证实，否则不会具体陈述此类指控。深度背景符合这一更广泛的交叉印证原则，但并没有免除遵循这一原则的必要。

联邦调查局的讯问报告提供了一个相反的例子，说明消息来源掌握信息或看似权威，并不能决定一项主张是否属实。一名特工告诉卡尔·伯恩斯坦，有些人怀疑《华盛顿邮报》掌握联邦调查局302号表格报告。伯恩斯坦明白，这些报告只是原始记录，并非经过评估或证实的调查结论——其中可能包含事实、转述多手的信息、怀疑或不满。特工间接确认联邦调查局收到过类似信息，并不能独立证实这些指控。这一事件阐明了保密材料所涉及的证据问题——通过官方渠道获得信息，或听说调查人员也收到过相关信息，并不等于证实信息属实。

围绕消息来源与可信度的公开争论

《华盛顿邮报》依赖受保护消息来源，成为围绕其水门报道展开的公开争论的一部分。白宫的回应攻击相关报道，称其依据的是传闻、影射、牵连定罪，以及不愿表明身份的消息来源。书中描述的政府反击，在一定程度上依赖这样的预期——许多公众不信任东部媒体，认为其在政治上敌视理查德·尼克松。在这种氛围下，保密可能被说成是报道薄弱的证据，即使保密同时也是获取信息的条件。

编辑部的谨慎做法与围绕匿名的公开争论针对的是不同问题。政府质疑不披露消息来源的报道是否可信；记者和编辑则必须判断每项相关主张在刊发前是否有充分依据。深度背景本身不能证明报道属实，拒绝公开消息来源的身份也不能证明一项主张是假的。它的重要性在于为保密信息渠道赋予了有限但关键的作用——受保护的消息来源可以帮助记者检验和解读信息，而证实信息的责任仍由报道工作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