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梅尼科与温琴佐决裂却仍安排其临终圣礼
我知道这是真的多梅尼科·坦佩斯塔与温琴佐·坦佩斯塔的兄弟关系,受到家族秩序的塑造——这种秩序为儿子们分派不同职责,并将服从视为荣誉的尺度。兄弟俩年幼时各处不同位置——多梅尼科因严肃认真而受到称赞,温琴佐的不服管教则招致惩罚,也令家人蒙羞。成年后,多梅尼科试图把同一套秩序强加给弟弟。他们的冲突以明确决裂告终,但温琴佐的死表明,疏远并未抹去多梅尼科觉得自己对弟弟负有的责任。
家族秩序与童年
多梅尼科生于1880年,是贾科莫·坦佩斯塔三个儿子中的长子;帕斯夸莱生于1882年,温琴佐生于1883年。家族对他们的期待因排行和行为而异。多梅尼科与宗教学习联系在一起,被形容为无可指摘,得到的是赞扬,而非落在兄弟身上的体罚。帕斯夸莱被要求为父亲做事,温琴佐的行为则被视为麻烦的根源。母亲对儿子们无奈的评价,把多梅尼科说成一心侍奉上帝的人,把帕斯夸莱说成一心侍奉父亲的人,而温琴佐则是桀骜不驯的小儿子。这种划分意味着,兄弟三人不只是同一屋檐下的三个孩子——家族分别给他们安排了角色,并借此理解服从、劳作与体面。
温琴佐年轻时不服管教,后果不止是在家中挨训。他被送去纳尔多那里当学徒后,这位石匠向贾科莫告发了他的行为。纳尔多声称因温琴佐而在一桩工作中蒙受损失,贾科莫无力赔偿,于是答应改以惩罚和管教来纠正儿子。纳尔多仍不愿重新收温琴佐为徒,贾科莫便拿出自己珍爱的金质奖章,以换取纳尔多重新接收他。这番牺牲并未让温琴佐回到学徒岗位。反而是当时正在学习准备成为神父的多梅尼科被迫中断学业,转而跟纳尔多做工。这一安排因小儿子与雇主的冲突而改变了长子的生活,使兄弟关系成为更广泛的家族责任与权威链条的一环。
多梅尼科怨恨自己不得不中断学业去做石匠,也不喜欢在纳尔多手下工作,但叙述并未描写兄弟俩童年时就已决裂。相反,他们成年后的冲突源于长期支配这个家庭的差别待遇——多梅尼科是必须维护家族荣誉的尽责儿子,温琴佐则始终被视为不服管教的人。
成年后的冲突与疏远
成年后,多梅尼科试图以家族声誉为由纠正温琴佐。在古列尔莫神父在场时,他就弟弟的某些行为当面斥责他,称这些行为令已故的父亲和母亲蒙羞。他把温琴佐的行为视为玷污坦佩斯塔家族名声的污点,并以家中长辈的身份自居。温琴佐则以轻佻的态度回应,把这番训斥变成笑谈,还嘲弄多梅尼科身为神父般的纯洁。两人的对话揭示了根本分歧——多梅尼科认为,纠正弟弟是对家族应尽的责任;温琴佐则不承认哥哥有权干涉自己的私生活。
多梅尼科打了温琴佐一记耳光,争吵于是变得激烈。温琴佐举起拳头,多梅尼科也举起自己的拳头。然而,多梅尼科的愤怒被两件事打断——他认出了眼前的弟弟就是自己记忆中那个婴儿,也想起了他们的家人和村庄。他无法继续威胁温琴佐,却也不能放下受伤的自尊。他没有与弟弟和解,而是宣称他们不再是兄弟,并发誓此后再也不与温琴佐说话。这一决定让一时的愤怒变成持久的疏远——兄弟间的感情依然可见,但多梅尼科让沉默成为两人关系的准则。
决裂之后发生的一件事,使这种沉默难以与情势造成的分离区分开来。三河镇的一名警长发现妻子与温琴佐有私情,随后开枪打伤了温琴佐。事件经过调查,但警长最终未受追究。温琴佐在中枪九天后死于感染。叙述没有写多梅尼科撤回誓言,或再次与弟弟交谈;相反,叙述着重呈现他口头拒绝往来与实际继续承担责任之间的距离。
死亡、责任与和解的限度
温琴佐去世前,多梅尼科安排他领受圣体圣事和终傅圣事。帕斯夸莱和古列尔莫神父守在温琴佐床边,多梅尼科则强调,安排临终圣事是他应尽的责任。这一行动并不意味着叙述中有过和解——文中没有提到兄弟俩重新交谈,也没有说多梅尼科撤回了誓言。然而,这确实表明,多梅尼科的责任感在决裂之后仍然存在。他可以在言语上否认兄弟关系,同时仍采取行动,确保弟弟在生命终点得到他认为必需的宗教照料。
多梅尼科没有出席温琴佐在圣玛丽耶稣基督堂公墓举行的殡葬弥撒和安葬仪式;帕斯夸莱告诉他,有年轻女子参加了葬礼。这种分离为叙述所记录的关系画上了最后一道界限。兄弟俩的关系并未以共同道别收尾,而是以多梅尼科安排临终圣事,以及另一位兄弟事后的转述作结。多梅尼科所安排之事与亲眼见证之事之间的差别,保留了其誓言造成的情感距离,尽管他的行动也显露出他仍在履行责任。
叙事意义
这段关系呈现出,即使没有亲密与宽恕,家族忠诚仍可能延续。多梅尼科对温琴佐的态度受到彼此冲突的要求支配——维护家族名声的责任、控制弟弟的欲望、因遭到嘲笑而受伤的自尊,以及对共同童年的记忆。他在温琴佐临终时给予的照料并未化解这些矛盾,反而使它们显露出来——沉默的誓言依然有效,但为兄弟安排临终圣事的责任也依然存在。
这部回忆录的叙述也与多米尼克·伯德西对自己和双胞胎兄弟托马斯·伯德西关系的回忆相互映照。小时候,多米尼克曾想象有一位英勇的父亲会从雷手中拯救家人,后来则学会掩饰恐惧,并把托马斯说成较弱的那个兄弟,以此保护自己。这种对照并非声称两个兄弟的处境完全相同,而是将兄弟情谊置于这样的家庭之中——男性权威与惩罚塑造了忠诚的含义。多梅尼科正式断绝与温琴佐的兄弟关系,多米尼克则出于自我保护背弃托马斯;两人的做法不同,却都使“兄弟必定会保护彼此”这一观念变得复杂。在多梅尼科的故事中,最后的责任越过沉默而留存;在更大的叙事中,这种张力使手足间的关怀与家庭成员彼此造成的伤害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