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y与Thomas Birdsey
我知道这是真的雷与托马斯·伯德西之间是一段充满张力的继父与继子关系——雷认领父亲的身份,也会在实际行动中表示关心,但同时又以威吓和有害的管教对待托马斯。雷认为,男孩必须变得坚强,才能承受艰难的世界;托马斯童年的经历,却让这套说法听起来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惩罚。成年后,雷对托马斯病情的解释暴露出他理解上的局限;而他无意间称托马斯为儿子,则暗示着一种潜藏在冲突之下、始终未曾消失的牵挂。
由强硬作风支配的家庭
童年时期,托马斯和多米尼克·伯德西对父母权威的反应各不相同。他们会服从雷的命令,却可能不理会母亲的请求;雷外出打猎时,两个男孩便把康切蒂娜的吩咐当作可听可不听。这一细微的家庭差异凸显了雷在家中的较大权力,以及他能要求他人对自己言听计从;但这并不意味着抚养双胞胎的过程中只有雷一人的影响。
雷所推崇的男子气概十分直接——男孩应该被磨炼得坚强,才能抵御艰难的世界。后来,在雷看来,康切蒂娜以疼爱的方式对待托马斯,等于过度保护了他;雷还设想,如果托马斯从小受到更严格的教养,他之后的人生道路或许会有所不同。叙述并未把这种说法呈现为对托马斯疾病的可靠解释。相反,雷的笃定表明,他用自己熟悉的语言——管教、软弱,以及未能磨炼坚强——重新解释了一场复杂的危机。
惩罚及其留存的代价
多米尼克回忆起一件事——托马斯有时会在不自觉间咬衣服或手指,有一次晚餐时也忘了克制自己。雷便用胶带缠住托马斯的双手,让他在受限的状态下吃饭,至少持续了几天。多米尼克记得,托马斯低着头对着盘子,发出呜咽声。这件事具体呈现了雷对强制纠正的信念——他无法容忍的行为,成了羞辱和控制托马斯的借口。
这段记忆也与雷后来讲述双胞胎参加少年棒球联盟比赛时的说法并列。雷把能应付场面的多米尼克,与他认为棒球打得很差、令人同情的托马斯相比较。多米尼克把这番比较理解为雷又一次把托马斯简化成他眼中的弱者。回顾往事时,多米尼克认定,雷所谓的磨炼坚强就是虐待儿童。因此,他们的分歧不仅在于托马斯遭遇了什么,也在于怎样才算关心——雷把严厉视为成长的准备,而多米尼克看到的却是这番道理掩藏的伤害。
危机与彼此竞争的解释
托马斯自行截去一只手后,雷以责备和种种假设来解释这一行为。他认为,康切蒂娜对托马斯的保护或许妨碍了自己按他认定的方式抚养托马斯;他还把托马斯的困难与他在棒球场上表现不佳联系起来。多米尼克不接受这种说法,认为它解释不了截肢一事。不过,在另一次谈及托马斯照护问题的对话中,多米尼克也承担了部分责任,表示在托马斯没有按时服药期间,他和其他人都没有留意到警讯。
这两种说法的对照很重要——雷把问题归结为托马斯软弱以及童年教养,多米尼克的回应则承认,他们没有及时察觉一场医疗危机。两段对话都没有把雷塑造成了解托马斯病情的人。多米尼克认为截去手是托马斯自己的选择时,雷沉默下来,随后才想起那把刀是他打牌赢来的。这段回忆并没有解释托马斯的行为,却让一件雷甚至没有选择购买的物品,将他们的家族往事带进了谈话之中。
对父亲身份的认领
探望医院之后,雷恢复了硬汉作风,再次责怪康切蒂娜保护托马斯。多米尼克没有直接与他争辩,而是保持沉默。后来,雷想起那把刀,并称托马斯是自己的孩子,多米尼克注意到了这句带有占有意味的认领。它的重要之处在于雷的行为与话语之间存在落差——这个一再以坚强标准评判托马斯的人,仍然称托马斯为自己的儿子。
这并未消除两人关系中的伤害,也不能证明他们已经和解;但它确实使单纯把雷看作漠不关心之人的说法变得复杂。他递给托马斯的黄油糖味利夫·萨弗斯糖、在托马斯危机期间的陪伴,以及他无意间对父亲身份的认领,都以克制而不完美的方式显露出关心。叙述让这些举动与早先的惩罚和责备并存,而非用它们来抵消那些伤害。
以双胞胎作为比较对象
雷与托马斯的关系也通过托马斯的同卵双胞胎兄弟多米尼克来呈现。雷把兄弟俩视为截然相反的人;后来,在临床谈话中,这种比较有了更正式的说法——帕特尔医生在讨论双胞胎研究时,称多米尼克是托马斯健康的镜像,也可能成为他的控制因素。科学层面的说法并不能证明兄弟俩的差异解释了托马斯的疾病;它展现的是,两人的双胞胎关系如何轻易地让一个人成为衡量另一个人的标准。
在雷的家庭逻辑中,这种比较加深了他对托马斯较为软弱的判断;在更广阔的叙述中,它则揭示了把坚强、运动能力或手足看似健康的状态当作精神疾病答案的不足。雷与托马斯的关系始终受这种错位影响——雷占据父亲的位置,却常用严苛的标准理解自己的儿子,而这套标准无法解释眼前这个人,也无法解释他所经历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