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达·马洛里
抹除莉莎·马洛里是一位作家,活跃于实验文学圈,与塞隆尼斯·埃里森之间有着反复而复杂的联系。他们的关系包括间歇性的性关系,但叙事同样重视他们关于写作的谈话,以及埃里森对她行为的评价。由于读者主要通过他的第一人称叙述看见莉莎,她的形象因而具有双重侧重——叙述既描写她,也展现他如何把他人的脆弱处境转化为自己评判他人和反省自身的材料。
身份与文学圈
莉莎出版过一部短篇小说集,埃里森认为它古怪得毫无新意,也落入了刻板的创新套路。他的评价颇为轻蔑,但叙述也交代了她的职业背景——她已成为一群实验派作家中的一员,他们在彼此的期刊上发表作品,并共同出版彼此的书。这一网络帮助成员积累出版成果、获得大学终身教职,并在各自的文学圈之外建立声誉。新小说协会的成员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属于这个圈子。
该协会对埃里森的敌意并非只源于一种文学分歧。他凭一部现实主义小说取得了一定成功,并曾在公开场合和印刷出版物中表达对该团体作品的低评价。协会成员还推崇一些法国作家,而埃里森声称这些作家对他自己的作品评价不错。因此,莉莎在该团体中的位置使她处于一场兼具审美与社会性质的冲突附近。叙事并未确定她本人是否认同针对他的每一项不满;相反,它将她置于一个文学社群之中,而该社群的品味和职业人脉与他截然不同。
埃里森对莉莎外貌的描写同样受到其视角影响。他提到她身材高挑纤瘦,有一双深色眼睛和浓密的头发,笑容也很自然;但他的叙述还把对她魅力的评价与她是否受到男性关注联系起来。在她把注意力放到这种关注上之前,他觉得她颇有吸引力;一旦她开始在意,他便形容她对此着迷。这并不是一幅脱离叙述者评判的客观画像。它让他的目光成为莉莎人物塑造的一部分,也让读者自行区分他的评价与叙事独立确立的事实。
文学聚会与重新联系
一次相遇始于一个打乱埃里森计划的实际状况。他原定第二天早上九点宣读论文,并打算早点睡。在酒店里,有人从门缝下塞进一张纸条,请他回电话给住在五月花酒店的莉莎。他们通话时,她说自己原本希望他参加会议,并解释说是他的系秘书告诉她他住在哪里。他们的联系于是又在这个职业场合中恢复,而这个场合也凸显了两人的距离——莉莎对那篇论文感兴趣,埃里森却已经对这场聚会感到不安,并认为自己的演讲不会为自己赢得多少朋友。
他们在酒店酒吧碰面。莉莎看到论文题目后询问内容,埃里森说她可以在会议上听。他说自己已经厌倦了这项工作,也感觉气氛令人不自在;莉莎则追问他为何前来。他们的交流让彼此的私人熟悉与文学分歧交织在一起。莉莎直接表达了对论文的好奇,但这段谈话没有揭示她对论文的深思熟虑后的看法。
在另一次酒店大堂的相遇中,埃里森刚向妹妹道别,莉莎便告诉他自己一直在想他的论文,并提议两人一起上楼。这一幕展现了她主动开启亲密关系的意愿,正如先前的谈话展现了她对他作品的兴趣。这两条线索并不相互抵消——莉莎既不只是文学同事,也不只是性伴侣,尽管埃里森反复从这两个角度理解他们的关系。
亲密关系与自我意识
埃里森回忆说,他和莉莎曾有过三次性关系,其中两次发生了性行为——两次是在他前往伯克利参加朗读活动时,还有一次是在她因同样原因到洛杉矶访问时。他对这些相遇的历史交代简短,对自己如何看待莉莎却说得更详尽。他称她咄咄逼人,并说她喜欢谈论自己享受性关系,甚至可能比实际参与更热衷于谈论。那是他的结论,而非中立事实;后来的场景使这些结论变得复杂,因为场景显示她试图通过焦虑的提问、密切关注自己的表现来掌控当下。
在后来的一次亲密相处中,莉莎出声担心自己的头发,也担心自己的动作是否得体。她的反应让埃里森感到意外时,她立即怀疑自己是不是声音太大,或是看起来不够吸引人。这一幕展现了她注意力的分裂——她身处当下,同时也从外部监视自己的外表和表现。埃里森出言安慰,但他的叙述清楚表明,她这种焦虑的自我观察影响了他自己的感受。场景并未判定她的表现究竟是一种习惯、玩笑,还是对不安的真诚流露;它呈现的是她说了什么,以及他如何解读。
事后,埃里森意识到去看莉莎是个糟糕的主意,也明白自己宁愿穿好衣服离开。他说自己并不怨恨她,也足够尊重她,不会怜悯她。他还觉得她的焦虑有种惹人怜爱的滑稽感,但随即意识到这种判断是一种自我开脱——它让他觉得自己更好,而不一定让他更清楚地看见她。这一刻对呈现两人的关系很重要。埃里森并非只是指责莉莎利用自己;他也察觉到自己正把不适转化为一套能美化自身慷慨的说辞。
后来的重逢与叙事意义
埃里森母亲病情恶化期间,他在华盛顿时,莉莎再次出现。他认出她的声音并安排与她见面,但叙述承认自己并没有认真听她在说什么。他认定自己的生活需要一次新的性经历和一个新的内疚来源,尤其是在母亲病情加重、他不得不安排她接受照护之后。与此同时,他告诉自己莉莎在利用他;这套说辞让他得以追求这次相遇,同时把部分选择责任推开。这个场景将两人重新联系与埃里森的悲伤和愧疚联系起来,却没有表明莉莎是否知道他做决定时内心的盘算。
在莉莎的房间里,自我意识的模式变得更加明显。埃里森形容她数着自己的性高潮,却一个也没有感受到;她担心自己的外貌和行为,并在两人相处时说出这些忧虑。他提议看电影时,她问他是否想继续亲热;他答应了。这段叙述没有把亲密关系理想化,而是着重呈现尴尬和注意力错位,而非浪漫。埃里森人在现场,却承认自己兴致索然;莉莎的问题则不断把注意力引向这次相处进行得如何。
电视为这一幕带来一段短暂而鲜明的节奏。画面首先出现一只野猫攻击兔子,莉莎请埃里森换台。她接着不断要求换台;他把遥控器递给她时,她却不肯接手,任由他选择。他最后选了一部黑色电影,演员都是他不认识的。莉莎挪动身体找了个舒服姿势,随后睡着了。这一段并未以宣言或两人之间的和解收尾,而是停在一个平凡的间隙——电影仍在播放,两人的谈话和亲密相处已让位于睡眠。
在这些相遇中,莉莎通过她的写作、她参与的职业圈子、她主动接近埃里森的举动,以及她始终在意自己如何被人看待这一点得到刻画。然而,这些叙述最一贯之处在于埃里森对自身判断的修正。他尖锐地评价她,留意到自己的不适,有时也看穿那些让自己更容易忍受这种不适的借口。莉莎的文学抱负和她表达出的焦虑,都是这幅人物画像中真实的组成部分;但读者接触到它们时,所经由的叙述者本身也正受到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