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al Beidleman与Anatoli Boukreev在登顶途中固定绳索

攀登

尼尔·贝德尔曼和安纳托利·布克列夫在登顶路线上铺设绳索,是对1996年5月10日攀登过程中计划失灵的实际应对——登山者原以为路线已提前准备妥当,却在抵达上部山峰时发现承诺铺设的固定绳索并不存在。贝德尔曼和布克列夫一边攀登,一边承担起铺绳工作,使用夏尔巴人提供的绳索以及贝德尔曼自己的存货。他们的努力帮助开辟了通往峰顶的道路,但这种临时应对也揭示出远征队准备工作的薄弱——绳索短缺、没有锚点,而登山者已经落后于计划进度。

计划及其失灵

Mountain Madness登山队和Adventure Consultants的客户认为,夏尔巴登山队长洛桑·姜布夏尔巴和昂·多杰夏尔巴会先于各队伍离开南坳营地,在营地与峰顶之间铺设绳索。客户本应稍后跟上,无须在路线上等候。然而,两位登山队长以及其他夏尔巴人都没有提前出发去完成这项工作。贝德尔曼回忆,斯科特·费舍尔告诉他,他应留在队伍中段,帮助客户继续前进,而不是走在前面铺设绳索。准备工作未能完成,使原本被视为保障措施的安排变成了攀登途中必须承担的任务。

夏尔巴人为何没有提前出发,原因并不明确。洛桑后来表示,5月9日尝试登顶未果的蒙特内哥罗远征队有一名成员告诉他,绳索已经铺好。乔恩·克拉考尔对这一说法提出质疑,指出洛桑和昂·多杰的背包里带着三百英尺长的绳索,而且向导显然没有获知计划有任何变动。也不能排除较为无心的失误——费舍尔于5月9日晚些时候抵达南坳营地,当时已精疲力竭,还要照料营地和登山者的状况,因此可能相信了路线已准备妥当的报告。无论原因是什么,登顶日的后果都很明确——登山者抵达上部路线时,没有找到原本预期会有的固定绳索。

贝德尔曼主动承担工作

贝德尔曼说,他查看手表后判断,按照罗布·霍尔建议的截止时间,攀登进度太慢,于是从珠峰东南登顶山脊向前行进。队伍前部缺乏组织,贝德尔曼便回头催促登山者加快速度,而不是停下来等候。他跟着洛桑和昂·多杰越过一道最初的凸起地形;随后,他与两人及克莱夫·舍宁选择左侧较安全的路线,穿过深雪抵达一处平台。洛桑在那里身体不适,正在呕吐。贝德尔曼从他那里拿了两条绳索——一条长白色聚丙烯绳,以及一段七毫米粗的珀龙绳;据他回忆,后者可能有六十米长。

昂·多杰固定了一条绳索,登山者则继续向上。随后,贝德尔曼在另一段路上使用那条长聚丙烯绳,并挖出剩余的绳索,继续向珠峰南峰前进。他大约在上午9时58分抵达那里,接近他所理解的霍尔计划中约上午10时的截止时间。这个时间让他更加担心攀登进度已经落后。他在珠峰南峰停留了约一小时,随后又在峰下等候约四十五分钟,躲在一块岩石后面;登山者坐在那里观察横切路线的情况。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的夏尔巴人一个也不在场;他不确定昂·多杰是疲惫、生病,还是不愿继续铺设绳索。

在没有预先铺设绳索的情况下横越山脊

贝德尔曼和布克列夫认为,他们必须横越山脊,并铺设通往峰顶的路线。贝德尔曼喊话给霍尔远征队的向导安迪·哈里斯,请他帮忙,随后他和布克列夫展开珀龙绳,开始横越。他们的决定体现了贝德尔曼后来所描述的职责分工——他认为布克列夫会在队伍前方工作,费舍尔会在队伍后方照看众人,并对谁应该折返作出艰难决定,而贝德尔曼则负责帮助队伍中段继续前进。他觉得自己无权命令客户放弃登顶尝试,也认为自己所在的位置使他能够安全下撤。他认为自己的任务要么是推动路线向前延伸,要么是充当把关者,而不是作出他认为应由费舍尔负责的折返决定。

布克列夫回忆说,正如费舍尔所表示的,他原以为夏尔巴人会铺设绳索,但他没有看到任何人主动承担这项工作。他请贝德尔曼为他做保护,随后向前行进。布克列夫后来形容,这段横切路线相对快捷,对体格强健的登山者而言也不算特别困难;他和贝德尔曼使用手头的绳索,越过希拉里台阶后,又穿过一段短而陡峭的地形,全程使用冰爪和冰镐。绳索用尽时,那段路线还没有固定好。贝德尔曼补充说,他停下来从乔恩·克拉考尔那里又拿了一条绳索,以便在风中固定这一段路。

这条可能长达一百米的绳索,并没有让工作变得简单。贝德尔曼请马丁·亚当斯帮忙放绳,并把绳端系在一个锚点上。贝德尔曼攀爬了大约二十或三十英尺后,绳索卡在岩石之间;亚当斯帮他把绳索解开。贝德尔曼把它系在一根雪桩上,然后继续使用剩下的四十或五十米绳索,但找不到其他锚点。队伍没有携带锚点,因为他们原以为夏尔巴人会提供;贝德尔曼说,之前他并不知道锚点也属于自己的任务。为了不把冰镐留在陡坡上——他希望能用冰镐制止坠落——他把绳索松散的一端向下抛过剩下的四十米,扔进西藏方向。这一有意之举避免了有人误将未固定的绳索当作固定绳索并抓住它向上拉。

时间、装备与后果

铺绳工作是在氧气储备有限的登顶尝试过程中进行的。在南坳营地,Mountain Madness登山队共有六十二个氧气罐——九个较重的兹韦兹达氧气瓶留作睡眠时使用,五十三个较轻的波伊斯克氧气罐则留给5月10日的攀登。夏尔巴人带着二十一个氧气瓶上山;客户、费舍尔和贝德尔曼三人合计携带十七个,布克列夫则带了一个。登山者总共携带了三十八个波伊斯克氧气罐,营地还剩十五个满罐的波伊斯克氧气罐,以及兹韦兹达氧气瓶中剩余的氧气。这点储备不足以应付过夜延误后于5月11日再次尝试登顶。登山者被告知,登顶只许尝试一次,不再有第二次,因此在路线上意外等候所造成的影响不止是浪费时间。

通讯与协调同样脆弱。远征队的无线电是只有十个频道的旧型号,马丁·亚当斯曾批评其性能不足。登顶日,珠峰大本营与登山者之间的消息要通过多名夏尔巴人转接;英格丽德·亨特说,山上只有尼泊尔人携带无线电。她发现,消息有时不完整或彼此矛盾,与南坳营地的彭巴之间的通信也时断时续。因此,认为上部路线已经准备妥当,不只是对绳索情况判断错误;这一假设还反映出一个更广泛的问题——装备、职责分配和信息未能可靠地衔接起来。

贝德尔曼大约在下午1时25分或1时30分登顶;布克列夫回忆说,他约在下午1时07分抵达峰顶。他们的攀登和铺绳工作帮助他们穿过计划中尚未完成的一段路线,却没有消除登顶日的危险与延误。这一事件的重要性在于,它将一项看似常规的远征基础设施——固定绳索——变成了记录决策与疏漏的见证。在预期会有绳索与实际现场的绳索之间出现落差时,贝德尔曼和布克列夫只得用能够携带的装备,让一条新路线变得可行;与此同时,登顶时间表和有限的氧气储备几乎没有给临时应变留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