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施克、哈钦森和塔斯克放弃登顶折返

攀登

卢·卡西施克在1996年5月10日折返,决定在尚有时间下撤时放弃登顶。他在珠峰南峰下方的固定绳索拥堵中受阻,意识到脱水、手指冻伤、疲劳和天气变化使他能否活着返回变得难以确定。斯图尔特·哈钦森和约翰·塔斯克也折返;卡西施克下山途中遇到斯科特·费舍尔时,费舍尔告诉他,他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珠峰南峰下方的瓶颈

卡西施克是霍尔队客户中的一员,当时他在珠峰南峰下方拥挤的绳索队伍后段攀登。前方的台湾登山者行动缓慢,拥堵使后面的人无法稳步前进。这一延误牵涉更广泛的风险——携带额外氧气的登山者和夏尔巴人散布在珠峰南峰与珠峰阳台之间,而有些登山者已经开始使用第二罐氧气。霍尔规定的下午一点折返时间意味着,每一分钟的停滞都至关重要。

对卡西施克来说,这种延误并非抽象的担忧。上午约十一点三十分,他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凭借自己作为长跑运动员和耐力运动员的经验坚持前进。然而,那种让他能忍受艰苦、把一切都抛诸脑后的习惯,也可能使他没有察觉自己已精疲力竭。当队伍在珠峰南峰下方停住时,他跪了下来,扣上绳索休息。

折返的决定

卡西施克严重脱水。他背包里的水冻得结结实实,于是摘下一只手套,捧起雪吃;摘下另一只手套时,他发现所有手指都冻伤了。他早已知道自己手指冻伤,却一直准备继续,因为登上珠峰顶峰对他意义重大。在队伍中休息成了一个警醒时刻——他开始审视自己的疲劳程度以及周围的状况。

景色也变了。他在珠峰阳台看到的壮丽景色已消失,山下能见度很差。他没有说天气已经糟糕透顶,但天气正在变化。他问夏尔巴人拉克帕还要走多远,拉克帕估计需要两小时,并判断他们身处海拔八千七百米处。卡西施克很难把这个海拔换算成他平时用来衡量距离的英尺数。两小时的估计让他意识到,问题不在于自己能否继续攀登到顶,而在于能否平安下山。

几分钟里,两种相互冲突的想法在他心中交锋。一种催促他继续——再走两小时似乎可以应付,顶峰也近在咫尺。另一种则警告他,他可能会在下撤时丧命,即便活下来也可能失去手指。卡西施克让拉克帕去告诉罗布·霍尔,自己决定返回。他后来回忆说,这个决定用了四五分钟;哈钦森早些时候对时间已晚的提醒或许也影响了他。但他明白,这一选择源自自己的判断——他无法活着完成往返,至少也无法在不受重伤的情况下完成。

衡量登顶的另一种标准

此前,哈钦森曾沿队伍下行,回来与卡西施克交谈。他认为拥堵使他们不可能在下午一点的折返时间前返回,并预料霍尔会让所有人折返。卡西施克回答说自己还没准备好,随后继续向上攀登。这段简短对话让卡西施克尚未作出决定时,折返的可能性便已浮现——登顶仍是眼前目标,但延误已使能否赶上下撤时限变得可疑。

卡西施克说,自己强烈渴望登顶,但并不像他所认为的某些其他远征队成员那样受种种压力支配。他住在底特律,那里的人可能不知道珠峰在哪里,也可能把他的成就误认作更早的一次攀登;他并不认为报纸、名望、财富或纪录会让登顶变得不可或缺。他的雄心固然重要,但他说,那并没有压倒他的所有其他想法。这种区别并未让折返变得轻松,却让他能够权衡登顶与保住性命、完整手指返回的机会。

哈钦森、塔斯克和费舍尔

上午约十一点四十分,卡西施克开始下山。哈钦森和塔斯克也折返,结束了各自的登顶尝试。他们的决定都发生在同一处拥堵之后,不过记述特别详细地呈现了卡西施克的内心权衡——哈钦森已经预料到无法赶上下午一点的时限,而卡西施克则是通过评估自己的身体状况和下撤能力作出了决定。

中午前后,卡西施克遇到费舍尔,并告诉他返回似乎是明智之举。费舍尔直视着他,表示赞同。卡西施克记得,这并非一次正式交谈,而是一个短暂的相互理解时刻——费舍尔头发上沾着雪,神情依旧熟悉而明亮;两人并肩站了大约三十秒,随后便朝相反方向继续前行。费舍尔的赞同让卡西施克的决定立即得到他人的认可,但并未改变其根本依据——卡西施克折返,是因为他认为下撤途中能否生还岌岌可危。

折返的意义

这一事件颠覆了登顶冲刺中衡量进展的通常标准。卡西施克已足够接近顶峰,能够想象自己登顶,并相信自己可以完成剩余的攀登;然而,瓶颈、结冰的水、冻伤和恶化的能见度迫使他以返程来衡量这座山。他的选择并非拒绝雄心,而是在继续前进会威胁下山可能性的情况下,为雄心划定界限。

书中将这一判断转变写得具体而非抽象。卡西施克先是在队伍中坚持前进,接着跪下休息,再次发现冻伤的严重程度,询问还剩多少路要爬,最后让拉克帕传话给霍尔。从向前行进转为有意撤退只用了几分钟,但登顶不再是决定性的目标;取而代之的是活着回来,并尽可能保全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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