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美国首波迷幻药研究者重聚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

1979年2月,第一波美国迷幻药研究的领军人物齐聚为艺术家提供LSD治疗的奥斯卡·贾尼格位于洛杉矶的家中,举行了一场重聚;这场聚会成为一次异常坦率的共同历史检视。一段画质粗糙的录像记录下这次相会——一群年迈、意见分歧的研究者试图理解一项被迫转入地下的工作,同时争论颠覆性的探索与正当研究之间的区别。核心问题不只是他们是否成功,还在于造成的损害与取得的成就能否彼此分开。

场景与参与者

这次重聚几乎汇集了第一波美国迷幻药研究中的所有重要人物。威利斯·哈曼、蒂莫西·利里、研究LSD安全性与风险的西德尼·科恩、Myron Stolaroff和Humphry Osmond坐在贾尼格的客厅里。阿尔·M·哈伯德坐在利里身旁的沙发上,看起来明显局促不安。他从亚利桑那州卡萨格兰德赶来;他住在一处拖车营地,年纪已有七十七或七十八岁,仍穿着准军事制服。叙述者观看这段画质低劣的录像时,无法判断哈伯德是否带着一把随身手枪。这种不确定性属于对现场表象的记录,并非对他带了什么的确证。

留存下来的录像既展现了一屋子熟悉的人物,也记录了一场不如正式纪念活动那般修饰过的相会。大部分谈话都听得清楚,但老一辈研究者一开始显得拘谨,彼此之间仍弥漫着不快。他们并非作为一个凯旋的机构聚集在一起——这项他们倾注一生的伟大事业,被描述为已经支离破碎。然而,他们齐聚一堂,意味着这项工作仍有待交代。随着谈话展开,这场重聚与其说是在庆祝一个已告结束的运动,不如说是在协商参与者究竟做过什么,以及应当如何记住他们的行动。

意义与错误

西德尼·科恩身穿夹克、打着领带,说出了萦绕在聚会上的问题:“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他回答说,这项工作激起了成千上万、或许数百万人内心的波澜,打破了他们的认知框架,并总结道,凡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事情都值得去做。他的回答并未声称这项研究在制度层面得以延续,也没有说所有后果都是有意为之。相反,他以这项事业引发的震荡来衡量它;即使有组织的工作已经瓦解,这种影响仍可能持续。

接着,利里问道:“这里有人觉得犯过错误吗?”这个问题让重聚的气氛骤然转向尖锐——众人受邀评判的不仅是这项事业对历史产生的影响,还有他们自己的行为。录像中,奥斯蒙德的牙齿显露出毫不掩饰的抗拒,但他仍始终彬彬有礼,并拒绝使用“错误”这个词。他说,人们本可以看见其他做事方式。一名身份不明的人开了个不一样的玩笑:“确实犯了个错误——没人把它给尼克松!”这句俏皮话短暂地把回顾性的评判变成政治笑谈,却没有化解房间里更严肃的分歧。

斯托拉洛夫把这种分歧明白地说了出来。他转向利里,说有些利里的做法令他们感到不安,因为这些做法让正当研究更难继续。这项指责指出的是实际后果,而不仅仅是性情差异——在斯托拉洛夫看来,与利里相关的行为妨碍了其他人试图维持的工作。利里回答说,他早已告诉他们,自己承担着不同的角色。他的意思是,那些行事出格的探索者提供了一种对照,使斯普林格罗夫的研究者得以显得更为稳妥。这番交流把他们的冲突重新表述为分工,尽管利里必须解释这种安排这一事实表明,这种分工并未消除它造成的紧张。

不同角色,共同事业

利里的回应不再局限于与斯托拉洛夫的争执。他希望众人能理解,他们都在扮演各自承担的角色,而且这件事并非简单地分成好人和坏人、功劳和责任。科恩欣然接受了这种说法。在他看来,利里和哈伯德这样的人必须远远越过可接受的界限,或许甚至走得太远,才能推动更大的事业;同时也需要奥斯蒙德这样的人来反思和研究。转动一艘船的比喻,使研究者们不同的做法显得彼此互补,却没有假装它们可以互相替代。一类工作动摇既有预期;另一类工作则为领域提供了更审慎的方式,来考察那些已被动摇的观念。

这一论点与迷幻药研究中医学取向和灵性取向之间早先的裂痕相呼应。哈伯德于1955年创立了创造性想象研究委员会,该组织的抱负超出了医学聚焦病患的范围。尽管该委员会在实践中的实质并不明朗,它的存在仍表明,围绕迷幻药工作究竟应局限于心理治疗,还是应触及文化转型,分歧正在扩大。哈伯德本人曾说,他对科学本身的重视日渐减弱,因为他所追求的东西超越了经验操控。到了这场重聚时,曾身处这些不同立场的人正试图把他们的分歧理解为一项更大事业的一部分,同时仍让最初的摩擦清晰可见。

哈伯德专注地听着,但说得相对少。开口时,他敦促众人不顾药物法规继续这项工作:“就继续做下去。唤醒人们!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是什么。”他甚至设想,卡特、国防部长哈罗德·布朗和中央情报局局长斯坦斯菲尔德·特纳都可以尝试服用一剂。他的呼吁带着那种标志着其公众形象的宽广而挑衅的冲动,却并不意味着他与利里和解了。叙述者指出,哈伯德似乎不像其他人那样愿意既往不咎,也不愿放过利里,尽管利里对他关怀备至。

未有定论的和解

利里明显热情地对哈伯德说:“噢,阿尔!我一切都归功于你。”他还补充说,银河系中心恰好在那个时刻派哈伯德降临人间。哈伯德没有微笑。几分钟后,他给出克制的肯定:“你确实做出了自己的贡献。”这段交流把感情、感激与挥之不去的怨恨同时保留下来,却没有让其中任何一种情绪最终定下他们关系的意义。利里毫不吝惜的赞美,并未换来同样热烈的回应;而哈伯德简短的认可,也止步于宽恕之前。

因此,这场重聚并未以众人就过去达成共识收场,而是留下了一种更复杂的责任叙述。参与者可以认为更大的事业已经崩塌,同时仍相信其中有重要的事情得以实现。科恩对众人不同角色的辩护,为这种信念勾勒出轮廓;哈伯德不愿缓和自己对利里的态度,则保留了那些角色所付出的代价。这段录像持久的意义,正在于这种尚未解决的种种因素并存——努力为研究者造成的文化震荡辩护,承认某些行动妨碍了正当研究,以及一屋子昔日合作者虽能把他们的工作视为必要,却无法就究竟是谁让这项工作更难开展达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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