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寻找帕维尔·安季波夫
日瓦戈医生拉拉寻找帕维尔·安季波夫,始于他从前线寄来的信件中断,而无人能告诉她他遭遇了什么。她不愿接受书信与传闻所划定的界限,于是取得护士资格,前往帕维尔最后留下的地址;她的私人眷恋由此变成一段穿行于战时医院、部队调动与危险之中的旅程。
信件的沉寂
帕维尔早先的信中流露着悔恨与思念——他从西伯利亚写信说,自己明白了过错,也想念妻子和女儿。受委任为中尉并派往前线后,他的信不再那么消沉。他盼望能在战斗中立功,或受一点轻伤,以便获准休假回家。布鲁西洛夫的部队突破并发起进攻时,回家的希望似乎近在眼前,但帕维尔的信却中断了。
起初,拉拉把沉默归因于军事行动。部队行军时,很难寄送信件。然而,秋天攻势放缓、部队挖壕固守后,没有消息便愈发难以解释。她先在尤里亚京打听,接着写信到莫斯科,也寄往帕维尔先前留下的战地地址。没有回信;似乎无人知道任何情况。让她开始寻找的,是这份不确定,而不是关于他死讯的确证。
做好出发准备
拉拉此前已在镇医院附设的军人病房帮忙,镇上其他妇女也在做同样的事。此时她开始认真受训,取得护士资格,并向学校请了六个月的假。出发前,她把房子托付给玛尔富特卡,又带卡坚卡去莫斯科,将她留在莉帕那里。莉帕的丈夫弗里森丹克是德国公民,因此和其他敌国平民一起被拘留在乌法。
这些安排使寻找帕维尔既是情感上的行动,也成为一项实际计划。拉拉无法带着年幼的女儿跟随军队行动,于是安排好卡坚卡的照料,并投身于一份能带她走近前线的职业。她确信继续等信毫无用处,便在一列开往梅佐-拉博尔奇的医院列车上谋得护士职位;那里位于匈牙利边境,也是帕维尔最后告诉她的地址。
前线及其种种不确定
这段旅程把拉拉带入一个消息无法取信的世界。米沙·戈登正在某村探访期间,村南的俄军突破进攻,支援部队却落在后面;先头部队被切断退路并遭俘虏。帕维尔也在俘虏之列,他所在的排投降时,他随之投降。然而,关于他的传闻并不属实——人们以为他被炮弹炸死,葬身爆炸之中。他的朋友加利乌林曾用望远镜看到帕维尔率领部下发起进攻,误把炮弹落下造成的冲击当成中尉及其士兵的覆灭。
这次进攻的叙述展现了确证消息何以如此困难。帕维尔的士兵穿过秋日田野,向敌军战壕奔去;有人中弹倒下,其余的人也随之起落。当两枚德国十六英寸炮弹在他们面前爆炸时,黑色烟云遮住了后续情形。加利乌林以为整支部队已经全军覆没。这一幕呈现出拉拉的寻找所面对的距离——战场被烟雾遮蔽,而一名士兵的真实命运却是被俘后幸存。
战火中的护理工作
拉拉进入的医院,都在接收战斗刚结束后送来的伤员。在莫斯科,一辆卡车拖着两节挂车,把伤员送到医院门口;城里的医院严重超员,卢茨克战役后尤为如此,伤员挤满过道和平台。在前线,没有弹簧的弹药车载着伤员颠簸上路,把他们送往急救站。许多人半小时前才趁炮击间歇被抬来,其中一半人已不省人事。
护理工作在这样的环境中进行,医疗救治无法与军事危险分开。急救站设在一栋受损的护林员住宅和林中两顶灰色帐篷里,四周可见炮火留下的痕迹。附近的战壕不到半英里远,局势一旦变化,炮弹便可能打到这里。德军突破防线后,村庄遭到炮击,医院随即开始转移,甚至还没等到撤离命令。对拉拉而言,寻找帕维尔意味着进入这张动荡不定的救治与撤退网络;向前线移动或许能使她更接近他,却无法保证得到消息或与他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