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妮娅一家被驱逐出俄国
日瓦戈医生托妮娅和家人被驱逐出俄国一事,通过一封迟到的信传到尤里亚京的尤里面前,成为一场私人的灾难。一家人被迫离开,使他与妻儿分隔,同时也让他得知托妮娅生下了他们的女儿玛莎。她讲述流亡、希望与爱情的信,在寄出五个月后才送到;他读信时,周遭房间渐渐从意识中消失,分离成为迫近而难以承受的现实。
一家人遭驱逐
托妮娅在信中解释,几位知名人士——包括与立宪民主党和右翼社会主义者有关的教授、米留科夫、基泽韦特尔、库斯科夫、尤里的叔叔尼古拉、她的父亲以及其他家人——正被驱逐出境。一家人尚未确定去处,但很可能前往巴黎。托妮娅认为流亡是不幸的遭遇,同时也明白,与这场动荡期间可能发生的事情相比,这已算轻微。尤里不在家时,家人正准备离开;她不知道发给他们的出境许可日后是否也会发给他。
驱逐不只是搬迁——它断绝了正常家庭生活的可能,却没有让托妮娅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设想,如果能找到仍活着的尤里,而且俄国的情况有所好转,他或许能另行取得签证,两人也许可以再度共同生活。然而,她承认写信时无法相信这种幸福会成为现实。她仍怀抱希望,同时也意识到家人的未来不由自己掌控。
迟到的信带来的消息
信件的辗转送达使分离变得真切。这封写在许多页纸上的信,装在一只破旧的信封里送到,信封皱折污损,而且在邮局被拆开过。信从莫斯科寄出,已经寄送了五个月;经手的人找不到收信人,最终转而求助于一位曾因尤里早前去理发而认识他的人。拉拉把信交给尤里,他却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他在尤里亚京的拉拉家中开始读信,起初还意识得到自己身处何处,随后逐渐不再留意房间和屋里的人。
信中带来的消息不止驱逐一事。托妮娅告诉尤里,他们有了一个女儿,取名玛莎,以纪念他的母亲玛丽亚·尼古拉耶芙娜。他们的儿子萨沙已经长成高大健壮的男孩;家人谈起父亲时,他会哭泣,怎么也无法安慰。这些细节让尤里透过孩子的生活感受到分离,而他无法亲眼见证他们的成长。托妮娅还告诉他,她在乌拉尔见过拉丽莎·费奥多罗芙娜,感谢她在艰难时期陪伴自己并帮助自己度过分娩;她称拉丽莎是个好人,性情与自己不同。
托妮娅对婚姻的叙述
这封信既是对往事的回顾,也是对婚姻的一番审视。托妮娅相信自己爱尤里,却认为尤里不爱她。她从两人的共同生活中寻找解释,猜想尤里是否透过一面扭曲的镜子看待自己,也怀疑自己是否以某种方式招致了这场不幸。她说,自己的爱既包容尤里身上不同寻常之处,也包容他的平常特质,并且珍视他的天赋与才智。
托妮娅也思索爱一个人与相信自己爱一个人之间的区别。她设想,即使自己的感情曾经冷淡,对自己无法去爱的毁灭性事实的恐惧,也会使她无法认清这一点。因此,她的信将深情与疑虑并置——她为尤里祝福,说自己不责怪也不怨恨他,同时仍然点明她所感受到的两人之间痛苦的不对等。驱逐使这份私人的不确定性变得迫切,因为分离可能令两人再无机会共同解决这些问题。
告别及其余波
托妮娅为尤里将要面对的考验与不确定性祝福,并告诉他,如果他一切顺利,她会感到欣慰。家人收拾行装、负责安排离境的人催促她时,她写道,两人或许再也见不到彼此。这场告别没有以和解或确定的未来收尾,而是以她恳切请求丈夫理解这次分别的意义作结。信中没有解答她对尤里是否仍然活着的疑问,也没有回答他能否与他们团聚。
读到信的末尾,尤里抬起头,双眼无泪,却看不见也无心留意周围的一切。窗外下着雪;他凝望窗外,雪地的白色空隙渐渐与信纸上黑色字迹之间的空隙联系起来。叙述由此将迟到的消息所造成的影响写成事件本身的一部分——家人因驱逐而离散,尤里则把这场分离承受为一种私密而近乎无言的悲痛。与此同时,他的写作转向拉拉,也转向对个人生活与社会生活的思考;然而,这封信让家人的命运悬置在托妮娅对团聚的希望与她对永不相见的恐惧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