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瓦戈最后一次出行并逝世
日瓦戈医生尤里·安德烈耶维奇最后一程的目的地,是他即将开始新工作的博特金医院,但旅程却以他在莫斯科街头去世告终。无轨电车故障、他试图逃离拥挤车厢的努力,以及旁观者迟疑不定的反应,使他的最后时刻成为公共事件;段落结尾则以弗勒里小姐形成对照——她继续前行,并不知道自己比他活得更久。
前往医院
八月底,尤里·安德烈耶维奇在加泽特内街一处街角登上一辆无轨电车。车沿着尼基塔街驶向库德林斯卡娅终点站,载他前往博特金医院上班的第一天;这家医院当时称为索尔达坚科医院。此前,他只因工作相关的缘故去过一两次。因此,这趟旅程形式上寻常,却也是一个开端——他正前往新的职位,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预期这会是最后一程的迹象。
无轨电车屡次抛锚。一辆马车卡在轨道槽里,挡住了去路;绝缘故障又使电流中断。司机拿着扳手下车检修机械。这些延误让乘客滞留原地,也使寻常通勤显得格外漫长,不过,叙述并未表明机械故障导致了尤里·安德烈耶维奇的死亡。它们构成了危机发生的情境,却不能解释危机本身。
拥挤车厢中的危机
无轨电车走走停停时,尤里·安德烈耶维奇试图打开一扇车窗。他感到恶心、虚弱,无法推动用螺钉固定的窗户。其他乘客提醒了他,但他既没有听懂他们的话,也没有领会其意思。他继续试图强行打开车窗,而恐慌已令他无暇察觉周围的人。
一阵剧痛使他明白,发生了无法挽回的事,他正在死去。无轨电车再次开动,驶过普列斯尼亚不远后又停了下来。这短暂的移动并未缓解他的危机;相反,场景再次停滞,尤里·安德烈耶维奇仍身处拥挤的车厢,挣扎着想要出去。
试图离开
尤里·安德烈耶维奇鼓起叙述所说的超乎常人的意志力,沿着车厢中央通道向前挤。乘客挡住他的去路;他奋力穿过人群时,他们愤怒地回应他。来到车尾平台后,清新的空气似乎使他短暂恢复了些精神。他想到自己或许能够康复,但这片刻的缓解转瞬即逝。
他继续挤过平台上的人群,遭到更多踢打和辱骂,随后从停着的无轨电车上走到街上。他走了三步,便倒在路面上,再也没有起身。这一过程显出他所作的努力和有限的选择——他先试着打开车窗,继而试图到车外去,还一度误以为新鲜空气带来的缓解意味着好转。然而,两次尝试都未能改变结局。
死亡与旁观者
人们下了无轨电车,聚集在尤里·安德烈耶维奇周围。随后,有人争论该怎么办——一些人主张用无轨电车把他送去医院,另一些人则要求报警。不久,在场的人确认他已停止呼吸,心脏也已停跳。因此,叙述确认他死在街上,而没有把他的倒下留作一场尚无定论的紧急状况。
人群中有人庆幸死者没有被车撞,也有人失望于这场死亡与无轨电车毫无关系。他们的反应使这场景不再只是公共交通遭遇的一次简单中断——人们的注意力迅速分散,转向猜测、实际处置建议和个人反应。然而,叙述中的任何人都无法改变尸体旁已然确定的事实。提出送他去医院,发生在他的死亡已被确认之后。
弗勒里小姐与平行的旅程
一名身穿淡紫色衣服的女子也走近人群,查看尸体、听了一会儿议论,然后继续前行。她就是弗勒里小姐,瑞士人,原籍梅柳泽耶沃,如今已十分年迈。十二年来,她一直向莫斯科当局申请,要求获准返回故乡;最近,她的申请终于获批。她来到莫斯科,是为了从大使馆领取出境签证。她把文件装在用缎带捆好的纸包里,边走边用文件扇风。
弗勒里小姐曾多次超过抛锚的无轨电车,这一次也再次从车旁走过,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超过了尤里·安德烈耶维奇,也不知道自己比他活得更久。两段旅程并置,使同一座城市里的两种行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结局——她期盼已久的归乡如今终于有了可能;他的寻常上班路却在抵达医院之前终结。他们的道路只是短暂交会,弗勒里小姐离开时,并不知道那具尸体后来如何处置。这一情节的收尾并未解释死亡,而是留下了这样一种长久的差异——彼此擦肩而过的人生,以及每个人各自带走的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