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20日杜鲁门第二次就职日

杜鲁门

1949年就职日将哈里·S·杜鲁门备受争议的政治复出,转变为新一届总统任期的授权。1月20日,在通过继任方式执政近四年后,他在超过百万人面前宣誓就职,成为经选举产生的总统,随后发表演说,将对美国民主的信心与一项范围广泛的国际参与纲领结合起来。这场典礼庆祝了一场胜利,但其核心仪式也宣示了责任——杜鲁门将即将开始的任期描述为对国家和世界的一场考验。

为政治回归安排的一天

1月20日星期四,天气寒冷、晴朗而多风。国家气象局报告称,阳光“百分之百”;宾夕法尼亚大道两旁的旗帜迎风飘扬,冬日阳光映亮了白色大理石、铜管乐器、猩红色制服和擦拭光亮的汽车。这是有记录以来最盛大的就职典礼。上一年,由共和党控制的国会批准了八万美元拨款,当时共和党人预期本党会重新执政;如今获胜的民主党人决定把这笔钱全部花完。庆典的规模,将一笔原本是在预期落败的情况下拨出的款项,变成了对杜鲁门意外获胜的公开庆祝。

人群使这一天成为一场大众政治的盛典。超过一百万人聚集在国会大厦,观看杜鲁门宣誓就职,人数超过以往任何一次就职典礼。文中将这一盛况比作1829年安德鲁·杰克逊就职时涌入华盛顿的民主党人群,但这种比较也凸显了规模上的差别——现代总统的观众远远超出能够亲赴首都的人群。各地代表团纷纷到场,其中包括来自独立城(密苏里州)的五十名居民,以及第129野战炮兵团D连的九十八名退伍军人。就职看台下受邀就座的宾客共有17,740人;另有44,000人购票,坐在游行路线沿线的木制看台上。

这场活动也扩大了公众参与庆祝的机会。按照杜鲁门的指示,黑人可以参加主要的就职活动;在这座城市的历史上,黑人宾客首次入住了几家最好的酒店。电视也扩大了观众范围——据估计,十四座城市约有一千万人观看了首次通过电视转播的就职典礼,另有一亿人通过广播收听。电视观众人数是现场人群的十倍。如今,观看杜鲁门宣誓就职的人数,已经超过亲眼见证乔治·华盛顿以来历届总统就职典礼的人数总和。

从清晨祈祷到宣誓就职

这一天开始得很早。上午6时45分,在前一晚的盛大晚宴后只睡了四个半小时,杜鲁门便走上布莱尔府邸的门廊台阶。由于旧总统官邸被认为结构不稳、十分危险,总统和家人当时住在宾夕法尼亚大道对面。这处临时住所为当天的活动增添了一层讽刺意味——杜鲁门即将宣示总统职位的延续性,而白宫本身却因面临坍塌风险而空置。

十点钟,杜鲁门身穿礼服外套和条纹长裤,与贝丝和玛格丽特一同前往拉斐特广场的圣约翰圣公会教堂。应杜鲁门要求,祈祷仪式事先没有公布,只有一小群人参加。在传统上自詹姆斯·麦迪逊时代起为总统预留的第63号长椅上,他与众人一同唱圣诗,并以轮读方式诵读《诗篇》第122篇。这场安静的礼拜仪式之后,他将在这一天扮演多个公共角色,从普通公民到总统皆在其列。由于他的任期在正午正式届满,而典礼又有所延迟,因此在法律意义上,他甚至短暂地重新成为了普通公民哈里。

前往国会大厦的队伍以及正式仪式都落后于原定时间。杜鲁门与阿尔本·W·巴克利同乘一辆敞篷林肯轿车;在圆形大厅接受问候、进行祈祷、奏响国歌,并为巴克利举行副总统就职仪式之后,总统典礼在正午过后很久才开始。杜鲁门脱下帽子、围巾和外套,迎风站立,未戴帽子。首席大法官弗雷德·M·文森主持宣读由四十三个单词组成的誓词。杜鲁门缓慢地重复誓词,左手按在两本《圣经》上——一本是独立城居民赠送的大型古腾堡《圣经》仿制本,另一本是他于1945年4月12日首次就任总统时使用的袖珍基甸版《圣经》。与那次典礼一样,他俯身亲吻了《圣经》。

下午1时29分,他面对麦克风和等候的人群,以经选举产生的总统身份就职。宣誓完成了四年前在震惊与不确定中开始的权力交接。1945年4月,他就任总统后的第一个决定,是确认旧金山联合国会议将按计划召开。他曾告诉内阁,将继续推行富兰克林·D·罗斯福的纲领,欢迎各方建议,并由自己承担最终决策的责任。1949年的典礼为这场继任赋予了新的基础——这一次,他凭选举获得了总统职位。

演说及其国际纲领

杜鲁门的就职演说专门讨论外交政策。他谈到新一届政府,以及一个可能对美国和更广阔世界产生决定性影响的时期。他没有点名苏联,而是将共产主义学说的行径描述为一种威胁,妨碍自由国家实现复苏与持久和平的努力。面对这一危险,他肯定了民主制度,以及美国人相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人人都有平等机会分享共同福祉的信念。

演说并未止步于原则。杜鲁门提出四项主张,其中三项让人们熟悉的承诺以更鲜明的公开形式呈现——继续支持联合国,全力支持马歇尔计划,并参与建立由北大西洋自由国家组成的防御安排。他表示,任何影响美国国家安全的武装攻击,都应遭到压倒性的武力回击。在他的论述中,这番话将复苏与威慑联系起来——合作与经济重建既需要善意,也需要可信的防御。

他的最后一项主张提出了新构想。杜鲁门呼吁制定一项大胆计划,让欠发达国家能够运用美国的科学知识和工业进步成果。这是后来发展为第四点计划的构想首次公开亮相。他将这一主张与为获取外国利润而进行的帝国主义剥削区分开来,并强调传授知识,而不只是提供资金。他指出,世界上一半人口生活在接近悲惨的境况中,而减轻苦难的手段已经具备。因此,第四点计划使演说的范围超越了与共产主义的眼前对抗——它提出以技术援助应对贫困,同时将美国的进步视为推动国际发展的资源。

总统授权与即将到来的重担

典礼的明朗气氛之下,带着更严肃的意味。杜鲁门刚刚经历了总统参加过的最艰苦的政治竞选,他的支持率也反弹至百分之六十九。然而,他在五月花酒店对听众说,自己感受到的是责任,而非兴奋;他还私下告诫自己,要提防华盛顿巨大的权力与影响力所带来的危险。当天的庆祝并未消除执政的压力;在盛大的仪式之下,它反而让总统职位的重担显露出来。

他的第一个任期已经表明,当国会抵制时,总统的权力可能相当有限。面对遭拒的请求,杜鲁门的做法是再次提出,而不是改变策略。1947年一场关于援助希腊和土耳其的关键会议上,他听取乔治·C·马歇尔等人说明放任苏联扩大支配范围的危险,随后同意必须采取行动,否则就会坐失机会。后来,当顾问们向他说明一项他们意见严重分歧的决定所带来的危险时,他表面上仍保持镇定,并提议大家睡一觉后再作决定。这些事例有助于解释就职演说中的平衡——一方面坚定宣示美国的承诺,另一方面呼吁有组织的合作与审慎商议。

因此,这场就职典礼所做的不只是确认选举结果或举行全国庆典。它为杜鲁门提供了一个平台,让他界定自己作为民选总统所肩负的国际责任。誓词将他的新任期授权与1945年的意外继任联系起来;演说则把对联合国、欧洲复苏、北大西洋防御和技术援助的支持,整合为一套连贯的美国国际参与主张。当天结束时,这位最初在紧急情况下就任的前副总统,已公开宣示总统职位属于自己,并指出未来的工作不仅是新一届政府面临的挑战,也是对世界和平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