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西堡

马西堡是圣菲上方山顶的一座废弃堡垒和墓地，军事防御工事的残迹映衬着小说中最私密的悼念场景。利兹·恩德斯初次来到这里时，并不确定自己在寻找什么；她后来回来照看罗伯特墓旁的灯笼，之后又跟着维奥莱特·莱西的灵柩来到这里，将她安葬在罗伯特身旁。堡垒裸露、日渐破败的景观，既成为危险发生的场所，也成为共同体看见个人悲伤的地方。

山顶废墟

镇子尽头，利兹·恩德斯和本爬上山坡，迎面遇上逐渐增强的风和低低的雾气。登山路穿过摇摇欲坠、看起来属于旧军营的墙垣，经过一两门废弃生锈的大炮，又穿过一座破败的木拱门。风吹日晒、饱经岁月的牌子标明这里是马西堡。拱门上方矗立着一幢旧两层建筑的废墟，堡垒工事上凿有供人射击的孔洞。地面凹凸不平，又冰冷刺骨，本只得小心摸索着前行。

这里并未被描绘成一座完整的纪念碑或安全的避难所。破损的建筑和防御工事依然留存，但它们原有的实用功能已被暴露和衰败取代。利兹·恩德斯想起本特新堡和威廉舅舅，但埃莉诺拉从未提过圣菲有堡垒，她讲的总是教堂和宗教。这种对比使马西堡处于利兹·恩德斯所听闻的城镇叙述之外——这座山丘承载着一段历史和一片实地景观，而修道院的宗教世界无法解释它们。

利兹·恩德斯初次接近这里时，心中充满不确定。她猜想那里是否有人迷路或受伤，是否有人来祈祷，或者有一天那里会不会成为母亲的墓地。她也考虑过修女们是否告诉过维奥莱特·莱西，她的母亲死在圣菲小道上。这些都是利兹·恩德斯心中的疑问，并非此地给出的答案。因此，在抵达墓地之前，这段攀登已带她穿过一片意义未定的景观。

墓地与罗伯特之墓

在废墟之间，利兹·恩德斯发现了一座墓地，那里立着破碎的墓碑，碑文已无法辨认，地上散落着松动的石块。名字无法辨读，使墓地显得冷峻而无名，但罗伯特之墓有人照料，也有人记挂。初次遇见墓地时，利兹·恩德斯听见一名女子在那里哭泣。她裹着一条纳瓦霍族毯子，跪在一块倾斜的墓碑前。那是维奥莱特·莱西，她正对死去的儿子罗伯特说话，并说自己必须离开，因为修女们会来找她。她在墓前睡着了，也意识到那天夜里那里并非只有她一人。

罗伯特墓旁有一座由石块砌成、形似小洞穴的构造，里面放着一盏灯笼。维奥莱特·莱西伸手拿起灯笼，看见利兹·恩德斯时便将它举了起来。灯笼是墓旁的实用物件，但它安置在石块围护之处，也使罗伯特之墓有别于周围破碎而无法辨认的墓碑。这个场景表明，维奥莱特·莱西会回到马西堡，借此留在儿子身边，即便她的糊涂和修女们的搜寻会让她离开山丘。

后来，维奥莱特·莱西请利兹·恩德斯带一支新蜡烛和火柴去点亮罗伯特墓旁的灯笼。利兹·恩德斯把这趟差事看作一项小小的使命，不过它让她得以骑上本的马，并离开学校一个小时。一次寒冷的探访中，她骑马经过坍塌的建筑，在墓旁下马，把一张写给杰西·詹姆斯的字条压在石块下，免得被风吹走。接着，她跪下来更换蜡烛。这个举动将日常的墓地照料与因地制宜的安排连在一起——石块压住字条，灯笼则重新点亮。

悲伤与暴露之地

马西堡让利兹·恩德斯得以短暂逃离修道院，却无法消除她所承受的悲伤。一个星期天下午，她去探望维奥莱特·莱西，很高兴能暂时离开那些让她日子难熬的女孩。妈妈去世后，星期天下午和晚上总会带给她一种难以言明的痛苦，而她心中这种痛苦与家人相连。她想念所有人，也觉得自己再也找不到家了。这趟探访是为了维奥莱特·莱西，但也让利兹·恩德斯有理由在一周中一个会加重自身丧亲之痛的时段离开修道院。

山丘并不会因为安静就变得安全。前往罗伯特之墓时，利兹·恩德斯始终提防着德尔维娜的丈夫，此人曾试图杀害她。此前一次她回来点灯时，一个身影如突如其来的黑风般向她逼近，抓住她的肩膀，逼问她妻子的下落。这次遭遇让暴露在外、通往墓地的路途变成了即时危险之地。马西堡聚集着寻访亡者的人，也有受暴力驱使的人；它的偏僻并不能保护任何一方免受另一方伤害。

维奥莱特·莱西的葬礼

维奥莱特·莱西去世后，遵照她坚持要葬在那里这一意愿，她被安葬在马西堡，葬在罗伯特身旁。弥撒结束后，她的灵柩由一辆马车载着，穿过圣菲的主街和喧闹的集市。送葬队伍随后沿着结冰的山路蜿蜒而上，走过她与利兹·恩德斯曾一同走过的小径。认识维奥莱特·莱西并希望到场的人也陆续加入。由此，葬礼把两人私下探访时的日常联系与公开的悼念仪式连接起来。

墓旁，罗伯特的蜡烛在灯笼中燃烧。让-巴蒂斯特·拉米主教在风吹过山丘时诵念最后的祷文。女学生们紧张地看着堡垒的残迹；利兹·恩德斯第一次见到它时，曾觉得它咄咄逼人。然而，利兹·恩德斯感到送葬队伍离开后，悼念者还会回来——那些躲在视线之外的人会来抚平泥土，为维奥莱特·莱西哀悼。这个场景表明，墓地不只是正式葬礼的终点。它持续的意义在于仪式无法完成的照料，以及将在人群散去后依然延续的悲伤。

改变后的景观

后来，马西堡的面貌似乎已有变化。拉米主教已让人修整墓地，利兹·恩德斯经过山丘时，天气正逐渐转暖。基督之血山脉仍覆着积雪，白色的杨树种子则飘过田野。在这片更为柔和的景色中，利兹·恩德斯经过旧堡垒时，听见维奥莱特·莱西的笑声。这个瞬间并未说明那声音究竟是记忆、印象，还是超自然之物；它保留了维奥莱特·莱西的存在，却没有为此作出定论。

在这些探访中，马西堡从一片陌生的废墟，变成与具体的关怀和失去紧密相连之地。受损的防御工事让人想起更为严酷的历史，而灯笼、修整过的墓地以及罗伯特身旁的合葬，则标记着在那里延续的人类牵系。这种对比是这个地点意义的核心——堡垒的石块和墓碑虽已破碎，死者却并未就此遭到遗弃。利兹·恩德斯的重返、送葬队伍，以及她对未来悼念者的感知，都使纪念成为山丘上持续进行的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