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菲

楼梯

圣菲不仅是利兹·恩德斯被带往的目的地,也是一个充满张力的故事背景——她的悲痛与被遗弃感在此遇上陌生的习俗、修院纪律,以及一个拒绝给出最终解释的楼梯传说。起初,这座城镇看起来比她和妈妈想象的更小,也更冷酷。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教堂钟声、土坯色的街道、古老的堡垒和修院,成了利兹经历最重要相遇的地方,也承载着她离开时仍带在身边的信仰疑问。

抵达与最初印象

利兹在天黑前一小时抵达圣菲,周围是金色的白杨树,夕阳似乎让树木的颜色愈发浓郁。车队穿过一座高大的木拱门;远处的教堂钟声传来,在她听来就像碎玻璃叮当作响。眼前景象勾起了无法再实现的计划所带来的哀痛——妈妈和利兹曾设想,父亲答应让她们停留的两天里,她们要做些什么。利兹下定决心,至少为了妈妈,要仔细看看这个地方。

这座城镇与她的预期并不相符。她看见红沙色的低矮房屋、杂种狗,以及歇在木质人行道上的山羊和驴。她的第一印象也记下了那些裹着毯子的人——原住民和墨西哥人——以及衣着稀少、四处奔跑的孩子。这种描写体现的是利兹失望而不安的视角,并非对圣菲的客观概述。相比之下,埃莉诺拉·圣克莱尔显得相当熟悉这里,甚至能指出总督宫。两个女孩反应的差异表明,对埃莉诺拉而言,圣菲是个可以熟悉地接近的地方;而利兹已觉得自己被困在这里。

街道、钟声与修院纪律

车队在一座教堂前停下,旁边是一栋建筑,带有格栅的入口通向庭院和花园。身穿黑衣的修女们出来迎接埃莉诺拉,认出她是埃莉诺拉·圣克莱尔;玛格达莱娜院长在那里接待她。由此可见,圣菲呈现出的修院并非一座与世隔绝的机构,而是城镇街景的一部分,与当地宗教生活紧密相连。教堂钟声越来越响时,埃莉诺拉认出了《圣母颂》,并在胸前画了十字。利兹却无法理解这声音——它钻进她的思绪和身体里,即使她捂住耳朵也挥之不去。

这次初遇预示着支配利兹新生活环境的种种规矩。玛格达莱娜院长宣布,未经许可,女孩们不得离开院区,也不准在圣菲街头闲逛。利兹辩称,许多女孩夜里都回家,并追问她们是怎么做到的,试图以此反驳制定规则的人。这场争辩没有成功。这项限制赋予了城镇双重性格——它既是修院院区之外那个开阔而诱人的地方,也是女孩们被明令禁止前往的空间。后来,利兹必须特别申请才能进城,玛格达莱娜院长把差事限定为只去一个地方,并要求她在一小时内返回,好让她寄出一封信。

城镇边缘与当地习俗

圣菲的故事世界延伸到了学校大门之外。利兹和莱西夫人同时听见婴儿哭声时,莱西夫人急忙穿过一片平坦干燥的空地,奔向那里仅存的一栋建筑——一座破败的两层旧楼。这一幕让利兹面对危险与责任——城镇周边并非单纯的景物,而是她遇见他人迫切需求的地方。

古堡也成了哀悼与共同记忆之地。莱西夫人去世后,人们在那里挖好她的坟墓,并把罗伯特的蜡烛放进灯笼。让-巴蒂斯特·拉米在风声呜咽中念完最后的祷文。女学生们紧张地望着古堡的残迹;利兹初见它时,曾觉得它阴森可怖。站在墓旁,她想象着送葬者离去后,会有一些藏身视线之外的人过来抚平泥土,为莱西夫人哀悼。她说不清这些人是谁,也无法确定他们是否真实存在;对她来说,重要的是这位逝者不会被遗忘。这个地方让公共仪式与个人信念汇聚在同一场景中。

圣菲的安葬习俗使这种汇聚变得迫切。莱西夫人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下葬,而风从白天持续吹到夜里。期限给葬礼带来紧迫感;灯笼、祷文和暴露在外的古堡遗迹,则让这场安葬显得既有人见证,又被不确定性包围。在情节中,圣菲的规矩是实际存在的事实,却也塑造了小说的氛围——死亡不会等到生者觉得自己准备好了才降临。

楼梯与奇迹之问

这座城镇也是教堂楼梯困境发生的地方。让-巴蒂斯特·拉米解释说,修女们已经向圣约瑟夫祈祷九日敬礼,他自己也祈祷过;但他承认,人们指望他施行他做不到的奇迹。利兹提议,让住在谷仓里的饥饿木匠来修楼梯。这个解决办法起初是对建筑问题和一名男子谋求工作的实际回应;后来,木匠的失踪让修院得以把这项工程重新解释为一场奇迹。

楼梯完工揭幕时,女孩和修女们聚在教堂后部,抬头仰望。光洁的圆形楼梯由三十三级精心修整的台阶构成。玛格达莱娜院长认定木匠就是圣约瑟夫,其他人也跪下祈祷。利兹不接受这一结论——木匠曾与她交谈,倾听她的烦恼,抱过她的小猫,就她父亲的事给她建议,还向她吐露自己要离开家人时心中难过。这些平凡的举动让利兹把他当作一个真实的人,而不是事后强加给他的圣人式答案。然而,她也并非全然确信。木匠抱过那只瞎眼的猫之后,它恢复了视力;这为信仰留下了一线可能,尽管利兹仍怀疑修院的解释。

这个传说与圣菲的历史有着具体联系。小说作者说明中提到,小说借鉴了一个著名故事——一位神秘木匠在一八七八年洛雷托小堂竣工后,为其建造楼梯;当时小堂没有通往唱诗楼的通道。一八五二年,让-巴蒂斯特·拉米主教将洛雷托修女会从肯塔基州带到圣菲,让她们管理附属于小堂的学校。作者说明还讲到,普通建筑师曾提出建造一座占用空间的楼梯、耗费巨资重建唱诗楼,或使用梯子等方案。小说以这则当地传说为引子,却没有确定木匠的身份,也没有断定他是否就是圣约瑟夫。

离开与叙事意义

楼梯完工四个月后,利兹和埃琳娜离开修院,前往得克萨斯州。新圣菲铁路的轨道已铺进新墨西哥州平原,距圣菲仅六十五英里,但利兹走的是另一条路。她的离开由让-巴蒂斯特·拉米安排,并有护送者和同伴陪她与埃琳娜同行。圣菲并未消除她的怀疑或悲痛,却改变了她辨认帮助来源的方式。作者说明称,利兹离开时成了一个更好的人,尽管她并不完全相信自己遇见了圣约瑟夫;至于这份不确定性,则留给读者自行判断。

这种悬而未决的平衡,正是圣菲在小说中的核心作用。圣菲既是一个由街道、规矩、安葬习俗和机构构成的具体地方,也是一个利兹的观察无法解答所有问题的故事背景。最初令她不堪重负的教堂钟声、古堡旁的坟墓,以及引发不同解释的楼梯,都让现实与神秘彼此靠近。在圣菲,最能说服利兹的奇迹未必是超自然的——它们是人们关怀他人的举动,其中就包括让她得以离开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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