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苏里州独立城

楼梯

密苏里州独立城是利兹·恩德斯不得不离开、踏上西行旅程的家,也是她衡量这次离别代价的尺度。那里的家族宅邸、熟悉的街道和敞门待客的好客风气,都属于她与妈妈共同度过的早年生活;家境变故之后,独立城既成了她渴望回去的地方,也提醒她,故乡并非只要心怀愿望就能重新找回。

家族与家庭生活

妈妈是本特家族的一员;这个家族在独立城的地位,部分源于她父亲——一位毛皮猎人——的财富。他有三位原住民妻子;利兹记得,祖父去世时,她见过最后一位妻子——黑脚族人阿达莉娜祖母。她知道自己有夏延族和黑脚族的表亲,却从未见过他们。因此,她的家族历史让独立城的意义远超这座城镇本身——它将她与那些她几乎一无所知的亲属和历史联系起来。

独立城的房子原本属于威廉舅舅。他外出冒险时,妈妈替他打理房子;他回来时,常会带来本特新堡的朋友,也会给家里带礼物。他曾送给利兹她的小马本。威廉舅舅常常不在,因此房子里住的大多是利兹的直系家人,但那里也是他的家,同时还是他们日常生活的场所。利兹记得房子的舒适,也记得威廉舅舅归来时的兴奋;这让家中生活既安稳,又向他游历过的广阔世界敞开。

围绕妈妈建立的家园

在利兹的记忆中,独立城与妈妈的忙碌身影和各种牵系密不可分。妈妈在花园里种玫瑰,创办妇女文学会,还为教堂义卖会烤蛋糕。她有兄弟的家、教堂、朋友,也有与她分享文学兴趣的女性。家人计划离开时,妈妈不愿割舍这些联系。想到要西行时,她的悲伤是家人离开经历的一部分,并非后来附加在利兹个人失落之上的情节——妈妈哭了,利兹也陪着她哭。

这座城镇也代表着利兹以为自己能够继续拥有的寻常乐趣。两旁种满树木的街道、商店和尖顶砖砌法院构成了熟悉的景致;途经的移民车队则让这座仍是家园的地方,也有了流动的气息。车队车夫开枪通报抵达时,镇上的人们便出来迎接。有时,疲惫的旅行者一家会被请进屋过夜。这种对照对利兹的回忆很重要——独立城不仅是她自己一家的避风港,也是一个会向路上陌生人伸出援手的地方。

安稳生活的丧失与离去

一家人的迁徙,源于昔日生活境况的崩塌。谈到美国南北战争之后的经历时,利兹将家族种植园的丧失与谢尔曼第15号令联系起来。妈妈和她的父亲去了独立城,妈妈的家族在那里让他在自家的商号里工作。他们住在一栋带有环绕式门廊的大房子里。然而,有了工作和住处,也没能恢复利兹父亲的安全感。他觉得自己一蹶不振,因为再也无法让家人有屋可住。

商店遭劫进一步加深了一家人眼中的衰败。一个持枪歹徒拦路抢劫她的父亲;自战争以来,他就拒绝使用枪支,而劫匪最终逃走了。威廉舅舅对她父亲没能拦住劫匪感到失望。相比之下,利兹原本希望劫匪是杰西·詹姆斯,因为他的恶名足以让她成为镇上女孩羡慕的对象。这件事以一种更平凡、也更令人难过的方式终结了她童年的幻想——劫匪并非那位著名亡命之徒,而独立城的家从此也不再全然如故。

她的父亲最终决定,全家必须西行,到科罗拉多州的山中寻找黄金。对妈妈而言,离开意味着与兄弟的家、教堂、朋友和文学圈子分离。对利兹而言,迁徙还意味着离开最好的朋友卡西;卡西的母亲当时正怀着孩子。两个女孩曾想象一起照顾这个孩子,而利兹一直盼望有个小妹妹。马车出发时,卡西追了上来,递给利兹一张纸;利兹从车尾栏杆上方伸手接住。卡西让她等到孤单时再打开。卡西在尘土中渐渐缩成一个小点后,利兹打开纸张,发现那是卡西给杰西·詹姆斯的悬赏告示;他抢劫密苏里太平洋铁路,劫走了一万五千多美元。告示带着她们共同生活的一部分,随利兹一同西行,却无法消除离别。

从别处追忆这座城镇

后来,独立城通过缺席、书信和寄来的物品留存于利兹的记忆中。利兹在写给威廉舅舅的信里说,她真希望自己能在独立城的家中陪着他,而不是待在圣菲的修道院里。她的恳求让旧居听起来像是她摆脱眼下孤独的另一种可能,尽管她也明白,哀悼妈妈并不能减轻她的悲痛。另一次,她以三个月前还与父母一同生活在独立城的记忆,衡量自己生活骤变之快;那时,圣菲还只是餐桌边谈起的一个可能去处。

威廉舅舅后来提出的邀请,既证实了这座城镇在情感上仍然重要,也显示出它所能提供的有限。他正暂时关闭自己在独立城的房子,要和朋友吉姆·布里杰一起去堪萨斯州;他说,等自己安顿好一处合适的家,利兹就可以来和他住。他至少需要六个月准备。利兹明白他的邀请是真心的,却也看出其中的讽刺——她所喜爱的舅舅那份独立,也正是他此刻无法陪伴她的原因。圣诞节时,他寄来书、信纸、一只装着父母在独立城拍摄的照片的银框,以及一条印第安毯。照片留存了他们在那里生活的具体影像,而书和信纸则提供了一种即使在家人各自离散后,仍能随身延续的联系。

因此,独立城对利兹而言不只是西行旅程的起点。它将她对妈妈的工作与友谊、父亲失去的信心、舅舅漂泊不定的生活,以及她担心会在马车离去时终结的卡西友谊,统统联系在一起。对这座城镇的好客记忆,与利兹后来经历的孤独形成对照;而那座家族宅邸则成为一个真实却迟迟未能兑现的承诺。这个地方塑造了她对失去之物的感受,却没有让归返或团聚立即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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