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
樱桃佐伊是一位来自巴塞罗那的年轻女子。在叙述者成瘾、个人生活混乱的一段时期里,她时而亲近他,逐渐成为他强烈渴望的焦点。他们的关系经历了吸引、平常的共同乐趣、分离与重逢,却始终未能安定下来——佐伊鲜明地留在他的回忆中,却在他恢复知觉时突然不见。她的故事让亲密显得直接而具体,同时也显露出这种亲密取决于叙述者不稳定的感知与行为。
身份与初次登场
叙述者回忆自己爱上佐伊时,称她是一个来自巴塞罗那的十八岁姑娘,随后又以滑稽而精确的方式补充了她的年龄——严格来说,她当时是十七岁零三百五十天。他坚称自己除了邀请她吃煎饼之外什么也没做。这一说法与他承认自己对她有强烈吸引力并置,呈现出讲述她的故事时那种自我辩解又自我嘲讽的语气。
邀请吃煎饼一事也引发了一场影响深远的误会。叙述者说,他当时在罗伊家喝酒,邀请了几个人到塞弗伦斯购物中心的国际煎饼屋与他一起吃饭。受邀者几乎全是男性,唯一受邀的女性并不是佐伊。然而,罗伊却告诉艾米丽,说叙述者邀请了佐伊,并省略了大部分相关情况。叙述者认为,这种说法让他显得比实际情况糟糕得多。这件事表明,在叙事描述他们后来的亲密关系之前,佐伊就已经卷入叙述者的人际关系之中。
共度时光与相互吸引
佐伊有时会和叙述者待在一起,他们每周日都会一起去参加一场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为主题的派对。他猜测她或许喜欢他,或许喜欢可卡因,也可能两者都喜欢;这种不确定性属于叙述者,并不是对她动机的确定解释。他称她很酷,并回忆起她生活中的两件具体事情——她拉大提琴并上过课,而且会说好几种外语。
她说法语时的发音成了亲密关系中一个小小的、反复出现的来源。叙述者喜欢她发“r”音的方式,便让她说一些含有这个音的词。他试着模仿她,却没能成功,逗得她笑了。这一幕生动而具体——他们的亲密并非通过承诺的宣言展现,而是通过反复发音、模仿和欢笑显现。在其他时候,他们吸毒的情形也出现在叙述中,并未与身体上的亲密分开。叙述者描述自己试图从她的肚子上吸食一条可卡因;由于房间里没有空调,她的皮肤有些潮湿,结果他只能把可卡因舔下来。
另一次外出时,佐伊开着她那辆白色小大众汽车,载叙述者去了一个湖边。那辆车是手动挡,叙述者不会开。他说她几乎每次都闯停车标志,显然是出于某种原则,尽管他不知道她所说的原则究竟是什么。在湖边,他们穿着泳衣游泳。他记得佐伊很美,皮肤看起来毫无瑕疵;与她相比,他因待在室内而面色苍白,身上留着前一个夏天在沼泽和受污染的运河边被昆虫叮咬的疤痕,因没怎么吃东西而消瘦,还有在抑郁时自己用香烟烫出的痕迹。
湖岸本身则让这幅理想化的画面变得复杂。沙滩上散落着死鱼,腐烂程度各不相同,湖里还有汽油味;叙述者指出那里一向如此。他和佐伊游泳、接吻,然后开车回去。之后,他觉得她好像不再喜欢他了,或者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他说,她的态度时不时就会这样变化,让他情绪低落;随后,他又把这种伤害归咎于自己,告诉自己这是他应得的。叙述记录的是他对她态度变化的解读,而不是佐伊对此的解释。
离开与等待
佐伊原定在八月底乘飞机返回巴塞罗那。叙述者说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但不相信自己能活到那一天到来。因此,在他的回忆中,她的离去不仅是一次平常的计划变更——预料之中的分别迫使他面对一个他原以为自己活不到的未来。
离开之前,佐伊给了他一封信,里面只有一句让他等待的话。叙述者等了三天;佐伊等了两天。这段时间上的错位,让他们的分别成了一场以时间而非解释计量的短暂交接。书中没有交代那封信的背景,也没有说明他们各自如何理解这句话。但书中确实写到叙述者留着那条信息并数着日子,使这张小纸条成为一段悬而未决、而非尘埃落定的依恋的象征。
回归与消失
后来,叙述者宣布佐伊回来了,并问她来这里做什么。她打电话给他,因为想见他。他说,一想到能再次见到她,自己就几乎要高兴得死去,并再次细细回味她的美丽与酷劲。他的兴奋很快转为对性的期待——他回想起他们已经上过床,并琢磨他们是否还会再来一次。因此,这场重逢是透过欲望呈现的,而不是对佐伊想从这段关系中得到什么的清晰描述。
这一幕也让佐伊与利比同时出现;利比不断打电话给叙述者。他不接电话;利比下楼试图进来时,他仍然不理她,最后她在他的窗下大声喊叫。佐伊问利比是不是他的女朋友,他回答说不是。两人形成鲜明对照——佐伊是他一直等着要见的人,而利比则就在眼前,要求进入屋内。然而,叙述者对利比的否认并没有让这次相遇变得安稳。中间经过一段叙述后,他说自己恢复知觉时正摊倒在地板上;佐伊已经走了,利比则在他身边。
叙事作用
佐伊的重要性,部分来自叙述者对她的鲜明关注与故事让读者有限地接触她自身视角之间的落差。她的大提琴课程、法语发音、开车方式和在湖边的身影,都被他细致地记住了,而她的动机却始终不明。叙述者可以描述自己如何解读她态度的变化,却无法解释这些变化;他可以期待她回来、渴望她,却无法让她留下。
她的出现也揭示了叙述者如何把不稳定的处境转化为浪漫的强烈情绪。误传给艾米丽的话、可卡因使用、早已知晓的离别、简短的信,以及因利比而变得复杂的重逢,共同塑造了这段关系,却没有带来持久的结果。佐伊最后的消失来得突然,没有得到解释。结尾让她同时成为回归与失去的身影——她再次出现,让叙述者重新陷入期待,而当他意识到周遭情形时,她已经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