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斯曼

樱桃

豪斯曼是叙述者所在部队的一名士兵,他反复抱怨,因此显得与同伴疏离。他与洛克哈特和杰弗里斯共住一间狭小的房间,之后又与博尔赫斯发生冲突,警察因此来到营房。这一事件并未以提出指控或明确交代经过告终,而是以豪斯曼否认有人试图刺伤他、随后众人一起去本尼根餐厅收尾。他短暂的故事线将营房生活中寻常的委屈,与部队把严重骚乱化为人人都能搁置一旁的事情的能力联系起来。

身份与在部队中的位置

豪斯曼与下士洛克哈特和列兵杰弗里斯住在一间小屋里,房间位于大楼另一侧,与叙述者住处相对。他们三人一整年都住在那里。书中描述豪斯曼说,要不是他总在抱怨、还说别人的坏话,他本来可能很容易让人喜欢。他的行为使他孤身一人——人们任由他独处;按照叙述者的说法,他成了其他人实际上已经忘记的人。这一描述表明,他既在社交上孤立,也在空间上与人隔开。他有室友,但这并未使他成为亲密小团体的一员。

他的处境与洛克哈特和杰弗里斯形成对照。他们抱怨较少,但被描述为尤其瘦弱,还被安排在连队军械室工作。他们反复听“我的化学罗曼史”,谈论洛克哈特的妻子;而豪斯曼主要因不满和屡次换房未果而为人所知。这些细节呈现了一个范围狭小、彼此熟悉的营房世界——分工、习惯与牢骚都会成为一名士兵显而易见的身份标记。叙述没有提供豪斯曼更完整的生平,因此他的性格是通过这些日常情形以及他人对他的反应展现出来的。

集体宿舍与未获准的请求

这间房既是豪斯曼孤立处境的背景,也是叙述者记录其室友令人不安行为的地方。洛克哈特和杰弗里斯拍摄伤害老鼠的视频。叙述并未说豪斯曼参与其中,而是转而描写他的反应——他不知所措,反复请求搬到另一间房,但请求遭到拒绝。他抱怨这种情况不公平,这是少数直接表明他如何体验那里的生活之处。

这一区分很重要。叙述将豪斯曼置于他认为无法忍受的行为旁边,却没有把责任归到他身上;随后又表明,他无法轻易离开那间房。他缺乏影响力这一点十分具体——他请求调换房间,却遭到拒绝。同时,叙述没有说明是谁拒绝了请求,也没有解释原因,更没有描述豪斯曼此后如何处理那些视频。由此呈现的是一个被困在糟糕居住安排中的人,却没有深入描绘他的私下想法或动机。

叙述者还提到,住在得克萨斯州基林的洛克哈特妻子,在洛克哈特身处伊拉克期间,情感上逐渐疏远。这名妻子的生活以及她与洛克哈特的关系,构成了这间屋子更广泛的怨怼与紧张氛围的一部分。豪斯曼自身的处境则有所不同——现有信息只将他与集体宿舍及其未能成功的搬迁请求联系起来,并未将他与洛克哈特的婚姻联系起来。这样的区分避免了把房间里其他人的困境误当成豪斯曼的个人经历。

与博尔赫斯的冲突

一个星期三晚上,在回声连营房里,博尔赫斯开始与豪斯曼争吵。叙述者不知道争执的起因。博尔赫斯试图用刀刺伤豪斯曼,豪斯曼脱身后拨打了紧急求助电话。因此,事件一开始便涉及当下的危险指控,尽管争吵缘由没有说明。

警察与诺思一同到场;诺思是当晚负责处理事务的军官。他们来自基林警察局,并非宪兵。在接受询问之前,叙述者已经告诉豪斯曼,他把事情弄得一团糟,需要帮忙把事情解决。莱辛向博尔赫斯说明情况。叙述者说,所有人似乎都意见一致,警察随后将两人分开——一名警察询问博尔赫斯和莱辛,另一名则与豪斯曼和叙述者谈话。

接受询问时,叙述者支持豪斯曼所说的“这是一场误会”。他表示没人真的试图刺伤任何人,并把事件说成鲁莽言语引发的争执,而非严重事件。随后,豪斯曼向那名警察为警察被叫来一事道歉,坚持说这件事是误会,也没人试图刺伤他。他的说法与此前的报告直接矛盾——此前称博尔赫斯试图刺伤他,而他脱身后呼救。叙述将两种说法都记录下来,却没有解决其中的矛盾,读者由此得以看到,警察到场后事件经过的说法如何迅速被淡化。

博尔赫斯站在走廊另一头,身旁是莱辛和另一名警察;他大喊其他人在说谎。这一插话凸显出,即便豪斯曼和叙述者向警察称事情不严重,双方仍没有一致的冲突经过。诺思让叙述者冷静下来;叙述者则愤怒地回应,因为他认为诺思侮辱了自己。于是,这一场面不再仅限于豪斯曼与博尔赫斯之间的争执,也包含了叙述者对诺思的敌意,而争吵最初的起因依旧不明。

了结与叙事意义

无人入狱。叙述者说,事情最后圆满收场,大家也没有结下怨恨。随后,博尔赫斯、豪斯曼、莱辛和叙述者一起去了本尼根餐厅。对于一场涉及紧急求助电话、警方询问和互相矛盾说法的事件而言,这种寻常的结尾格外醒目。它表明,众人恢复了社交生活,却没有查明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弄清争吵为何开始。

在餐厅里,博尔赫斯试图与服务员调情,但没有成功;她告诉他,不会再给他端长岛冰茶。豪斯曼也在这次聚餐中,但叙述没有交代他在那里的其他举动。因此,他的故事线以众人一同离开,而非他个人得到昭雪收尾——他曾寻求帮助,也曾说自己没有遭到袭击,调查结束后便加入其他人。无论是他调换房间的请求遭拒,还是导致警察接到求助的紧张局面,都没有得到长久的解决。

豪斯曼在叙事中的作用,大体上是一个处于叙述者视线边缘的人物——起初在自己的住处被人忽视,后来因一场引来警察的争执而短暂成为焦点。叙述从有人报告称发生了刺伤未遂,转而写到众人一起去餐厅,这种干涩的转折并未消除矛盾;相反,它使众人化解冲突的能力成为这一事件意义的一部分。除了他的抱怨、搬迁请求以及他在询问时撤回指控之外,读者仍难以了解豪斯曼。这样的有限描写与叙述者早先所说的、其他人已经忘记了他的观察相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