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彼得罗维奇·彼图赫

死魂灵

彼得·彼得罗维奇·彼图赫是一位地主,他热情洋溢的款待、对日常享乐的笃定,以及察觉不到客人想要离开的愿望,使一次短暂造访变成了被迫留宿。在与奇奇科夫和普拉东相遇的这一段情节中,他既是一位鲜明的主人,也是一个关于食欲的喜剧性写照——他以实际手段阻挠旅人离开,接着又用极其丰盛的饭食款待他们,以至于他们次日早晨动身时已被过量饮食拖累。

身份与境况

彼图赫初次登场时,众人是误打误撞来到他家的。奇奇科夫原以为要拜访科什卡廖夫上校,但自报姓名的却是彼图赫,奇奇科夫这才意识到,车夫塞利凡和随行仆人彼得鲁什卡把他带错了地方。这次相遇使彼图赫出现在一段另有目的的旅程途中,他的庄园因此成了意料之外的歇脚处,而不是奇奇科夫自行选定的目的地。

这个家庭的境况使彼图赫轻松随意的态度显得更为复杂。奇奇科夫问起父亲的财产时,父亲回到屋里说,所有财产都抵押了,一点不剩。彼图赫并不把抵押视为危机——他说,人们认为抵押庄园是件好事,其他人也都这么做。他还说,自己已经厌倦住在这里,想去莫斯科试试,尤其是因为儿子们想在首都接受教育。他对债务不以为意,同时又热衷享乐;而离开庄园的打算则表明,这个家庭的心思早已转向别处的生活。

作为日常惯例的享乐

彼图赫否认自己会厌倦生活。他所描述的平常一天由接连不断的事务和乐趣组成——早晨厨子等着他,他吩咐准备晚餐,喝茶,向管家下达命令,去钓鱼,吃饭,随后又得吩咐准备晚饭和次日的午餐。照他的说法,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时间感到厌倦。他的回答因自信十足而显得滑稽,却也表明,对他而言,食物和消遣彻底成了充实生活的内容与尺度。

奇奇科夫注意到,彼图赫相貌出众,身材挺拔,看起来年轻而天真。然而,这副青春鲜活、未经消磨的外表并不意味着他内心深邃或历经挣扎——他的脸庞仿佛梦境一般,照料与激情本可能留下的生活痕迹却付之阙如。偶尔浮现的一丝讥诮笑意会短暂打破脸上的平静。因此,彼图赫声称自己从不厌倦生活,这番话在他那张不受焦虑侵扰的脸上得到了直观呼应;不过,奇奇科夫的观察并未断定这种安宁究竟源于活力,还是情感上的空洞。

款待与受阻的旅程

普拉东和奇奇科夫准备离开时,彼图赫出面拦阻,告诉他们,他已经让人卸下奇奇科夫马车的车轮,还把普拉东的马送到十五俄里外的牧场。他们必须留宿一夜,早餐后才能离开。此时,款待变成了控制——彼图赫不只是邀请客人留下,还使他们无法在次日清晨之前动身。他无需长篇争辩,便阻断了他们继续赶路的打算。

这一耽搁让他们得以在一个美丽的春夜泛舟水上。彼图赫安排了一趟乘船出游,十二名桨手载着众人穿过湖面,沿着一条大河驶去,两岸高耸。歌声随着景色铺展开来,彼图赫也加入合唱。奇奇科夫同样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是个俄罗斯人;普拉东却反应不同,觉得这些忧郁的歌曲令人沮丧。这次出游将彼图赫兴致勃勃的参与与普拉东的抗拒并置,展现同一番景象如何让一人更加愉悦,却令另一人更加阴郁。

过度与翌日清晨

食物最终把这次造访推到了它特有的规模。彼图赫一道接一道地点菜,描述鲟鱼应当如何配上甜菜、胡瓜鱼、胡椒蘑菇、嫩萝卜、胡萝卜、豆子和其他配菜,又说该怎样把冰块放进猪膀胱里,使它膨胀起来。他谈论煮、烤、炖,菜单上的菜肴接连不断;彼图赫还在点菜时,奇奇科夫已经睡着了。主人的丰盛款待并非一时客套,而是支配整段情节的节奏,直到宾客不堪承受为止。

次日早晨,后果立刻显现于身体上。普拉东吃得太饱,连马都上不去,于是彼图赫派自己的马夫送他回家,奇奇科夫和普拉东则乘坐奇奇科夫的马车出发。就连那只狗也因吃得太多,懒洋洋地跟在后面。奇奇科夫承认,这顿饭实在有些过头了;普拉东则恼火于彼图赫似乎永远不会厌倦这种生活。客人们终于离开,但他们离去时仍带着主人过度款待留下的印记。

叙事作用

彼图赫与旅人相遇的情节,构成他们行程受阻的一段插曲——一次意外的走错路,没有把他们带到原本打算拜访的主人那里,反而让他们遇见一名把短暂停留变成泛舟、唱歌和奢华宴饮之夜的人。这段经历将奇奇科夫务实而急于赶路、处处留心的一面,与彼图赫的丰盛和普拉东的倦怠形成对照。彼图赫坚持享乐,并未消除他们之间的差异;相反,这些差异变得更加鲜明——奇奇科夫为河上的歌声陶醉,普拉东却被宴席撑得连马都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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