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死农奴的科罗博奇卡

死魂灵

科罗博奇卡是一位年迈的地主,她把死农奴的名字卖给奇奇科夫,随后又无意中成为引发省城骚动的流言来源。她与奇奇科夫的遭遇,将小说中的虚构交易与其对人的影响联系起来——奇奇科夫视为精心盘算的买卖,在她的转述中却成了可怕的夜间袭击;这场混乱也远远蔓延到了她的村庄之外。

遭遇与交易

更大的骗局以修订名册制度为基础——地主仍须为最后一次人口普查中登记的农奴纳税,即使这些农奴已经死亡;登记在册的名字也可以用来取得信贷。奇奇科夫的计划是低价买下这些名字,再把虚构的人口当作抵押品。科罗博奇卡在这场骗局中的参与具体而局限于当地——她同意把死魂卖给他,后来还告诉别人,他每个付了十五卢布。

关于她出售死魂的叙述,是经由西里尔神父的妻子,也就是大司祭的妻子,间接传到城里的。这名女子说,科罗博奇卡来到大司祭家时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此前夜里有人可怕地敲门,还威胁要撞开大门。按照她的说法,奇奇科夫全副武装而来,要求科罗博奇卡卖掉最近死去的农奴。她表示死人不能出售时,他坚持说他们还活着,而且他知道真相。她的说法把交易中欺诈性的前提变成了一场骇人的冲突;据她所言,全村人都目睹了这一幕。

转述如何变成流言

科罗博奇卡的叙述,在死人是否可以出售这一争执之外,又增添了第二项怨言。她说奇奇科夫把十五卢布扔给她,逼她签下一张毫无价值的文书;她把自己说成一个不懂生意、毫无防备的寡妇。据传的胁迫使她看起来不像投机交易中的自愿卖家,倒像是受到一个凶狠陌生人威胁的受害者。大司祭的妻子转述了她的痛苦,也讲述了自己如何惊慌不安,并说她赶紧把事情告诉了朋友安娜·格里戈里耶芙娜。

这层层转述使故事进入城里的社交网络。两名女子把消息告诉检察官,既讲了购买死魂的事,也讲了所谓绑架省长女儿的计划;随后她们又分头奔走,四处传播消息。不到半小时,全城便骚动起来。男人们讨论的焦点是死魂,女人们则关注所谓的绑架,并添油加醋地编出奇奇科夫追求省长女儿及其意图的各种版本。现有叙述并未表明科罗博奇卡最先编造了绑架流言,但她的故事属于揭露事件的一部分,给城里的猜测增添了新的势头。

官员的盘问

官员调查奇奇科夫的身份时,在他买过死魂的地主中盘问了科罗博奇卡。她的证词没有提供多少清晰线索——她说出了价钱,提到他还买过羽毛,并说他答应日后购买其他货物。她还回忆说,他声称自己有一份国库的猪油供应合同。官员们把这堆杂乱的交易视为无赖行径的证据,并认定科罗博奇卡是个唠叨而愚蠢的老妇人;她的叙述既没有解释这些买卖的目的,也无法确定奇奇科夫的身份。

她的证词只是更大范围调查失败中的一个片段。曼尼洛夫深情地赞颂奇奇科夫,却没有解释这笔交易;索巴凯维奇则坚持说他卖出的农奴当时都还活着,同时撇清自己对之后可能发生之事的责任。官员们也盘问了仆人,却几乎一无所获,只知道彼得鲁什卡身上有股客厅的气味,以及车夫塞利凡说他的主人曾在政府部门和海关任职。尽管收集了这些陈述,他们仍无法确认奇奇科夫是谁,也无法判断究竟是他对他们构成威胁,还是他们对他构成威胁。

意义

科罗博奇卡并非奇奇科夫骗局的策划者,而是一个夹在陌生法律虚构与由此产生的恐惧之间的卖家。这笔交易依赖于国家继续把死者登记为应纳税的农奴;她据称反驳说死者已经离开人世,却与一个名字仍具有金钱价值的制度相冲突。小说借由官方分类与日常理解之间的落差,呈现出其中的荒谬。

她的故事也展示了信息在传播过程中如何变形。一次买卖变成了被迫签字,一场索要死魂的要求变成了夜间全副武装的来访,而这番转述又与省长女儿遭绑架的另一则流言联系起来。后来,当当局发现奇奇科夫买卖死魂的证据以及他在海关任职期间与走私活动的牵连时,调查便超越了城里最初的流言,扩展到他隐秘的过去。科罗博奇卡的证词既没有解开谜团,也无法左右后果;它只是疑云广泛传播过程中,一个鲜明却失真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