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苗·谢苗诺维奇·赫洛布耶夫

死魂灵

谢苗·谢苗诺维奇·赫洛布耶夫是一名经济上破产的地主;他的庄园既成为他与奇奇科夫交易的对象,也体现了其混乱处境给人带来的代价。他的贫困从破旧的衣着和荒废的产业中显露出来;后来,一笔遗产被债务吞噬之后,穆拉佐夫给他的不是意外之财,而是一项要求颇高的公共差事。因此,赫洛布耶夫的故事围绕着两者的区别展开——短暂到手的钱财,与或许能让他的生活获得更稳定方向的责任。

身份与处境

奇奇科夫与普拉东、康斯坦丁前来商谈购买赫洛布耶夫的庄园时,庄园本身已显露出衰败。来客先经过属于普拉东及其姻亲的森林和耕地;越过他们的边界之后,森林变成了沼泽,耕地则成了荒地。赫洛布耶夫的村庄透出一股荒废气息,主人刚刚起床。年约四十的他穿着歪斜的领巾和沾污的燕尾服,一只靴子已经磨穿。这些细节在他解释之前,便让困窘显而易见——他不只是要卖地,也在试图维持一种物质根基已经衰败的生活。

不过,赫洛布耶夫仍很高兴有客来访。他说,人们通常躲着他,因为以为他会开口借钱;他也承认,这种名声是自己造成的。他苦涩地说“猪会骗猪”,把自己的困境描绘成彼此辜负,而非把自己说成无辜的受害者。就连靴子上的破洞也成了他欢迎客人的一部分——他为自己的仪表道歉,并解释说自己付不起修鞋的钱。待客之情依然存在,却被贫困所笼罩,日常责任也因此难以履行。

出售庄园

康斯坦丁将奇奇科夫介绍为潜在买家,赫洛布耶夫热情地欢迎他。然而,奇奇科夫认为庄园的状况比预想的更糟,便请赫洛布耶夫报出最低价格。赫洛布耶夫承认产业状况糟糕,并具体说明了损失——上次修订名册登记的一百人中,只有五十人在霍乱之后仍然活着。有些在世者已经逃亡;赫洛布耶夫说,他们必须算作死者,因为若对他们提起法律诉讼,整个产业都可能落入官府之手。基于这一说法,他开价三万五千卢布。奇奇科夫开始讨价还价。

这场谈判不只是围绕土地的交易。庄园荒废的田地和冷清的村庄,与修订名册上所登记的人口减少相互关联;赫洛布耶夫的经济窘迫则让奇奇科夫有了议价的余地。普拉东提出借给奇奇科夫另外五千卢布。奇奇科夫得知普拉东也借钱后颇感惊讶,这使这项援助本身成了一个小小的反转——购买不仅依赖买家的财力,也依赖同伴提供的借款。

文件箱从马车上拿来后,赫洛布耶夫收下了一万卢布,奇奇科夫承诺剩下的五千卢布次日送到。此前,奇奇科夫提出在约定日期支付三千卢布,其余款项延后两三天,甚至更久。叙述者明确将付款商谈与奇奇科夫不愿掏钱联系起来——即使另一个人急需用钱,他也宁愿明天付,而不是今天付。因此,这一场景把赫洛布耶夫眼下的脆弱处境与买家算计着拖延付款并置;对一人而言短暂的拖延,对等着这笔钱的人却可能至关重要。

债务与遗产

后来,穆拉佐夫请赫洛布耶夫说明自己的财务状况,并问他的姑母是否留给他什么。赫洛布耶夫回答说,很难说情况究竟有没有好转。他从哈纳萨罗娃夫人那里继承了五十个人和三万卢布,却不得不把它们用来偿还债务,结果再次一贫如洗。这笔遗产在账面上改变了他的处境,随后却消失在早已积累的债务之中。他的叙述还提及与遗产有关的欺诈指控;他刚开始提到奇奇科夫,穆拉佐夫便请他先说明自己的情况,以及需要多少钱才能摆脱困境。

这番后来的披露使先前的庄园交易更为复杂,却没有抹去那笔交易的具体经过。赫洛布耶夫曾经拥有钱财和产业,但两者都未能带来持久的安稳——姑母遗赠所得被用来偿还债权人,而出售庄园则发生在衰败显而易见、急需用钱的情形下。他屡次陷入贫困,并非经历了一次单独的逆转,而是处于这样一种境况——每一项看似可用的资源都已被债务占去。

穆拉佐夫的劝导与可能的出路

穆拉佐夫握住赫洛布耶夫的双手时,赫洛布耶夫一言不发。穆拉佐夫告诉他,有一位隐士住在修道院里,从不看别人的脸,只有在劝告别人时才会打破沉默。穆拉佐夫曾为了一个极度苦恼的朋友去拜访那位隐士;隐士回答说,必须先顾上帝的事,最后才顾自己的事,还说需要为一座缺乏建造经费的教堂筹款。穆拉佐夫起初以为这是拒绝劝告。随后,他去见大修道院长,对方独立地问穆拉佐夫,能否推荐一名可靠的人为教堂募捐——此人应是贵族或受过较好教育的商人,能像珍视自己灵魂的救赎一样谨慎地保管受托款项。

穆拉佐夫认为赫洛布耶夫或许适合担任这项差事。他设想赫洛布耶夫带着账簿,从地主走访到农民,再从农民走访到市民,了解人们住在哪里、谁需要帮助。这项工作不只会给他一份差事——通过持续接触乡村及其需求,他或许能变得更有益于他人,也比一个只与城里人来往的人更受人欢迎。这个提议以旅行、记账和服务构成的实际日常,回应赫洛布耶夫过去生活的混乱;不过,原文只是将其作为一种可能,并未确认他已接受这项工作。

穆拉佐夫还补充说,总督最近表示,若有一名秘书不仅从书本上、而且凭经验熟悉本职工作,他愿意付出重金。这一前景把同样的有用理念延伸到政府服务中——当单靠书本知识只会造成混乱时,实践经验便显得珍贵。对赫洛布耶夫而言,教堂募捐和可能的秘书工作都不是已经完成的结果,而是穆拉佐夫指出的机会。因此,他的经历止于一个可能改变方向的时刻——债务仍是故事的一部分,但一条通往有纪律的劳动的道路刚刚摆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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