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莫斯维托夫

死魂灵

萨莫斯维托夫是一名健壮而受欢迎的官员,他的胆识与个人忠诚,使他成为本省腐败行政体系中格外能干的行事者。帕维尔·伊万诺维奇·奇奇科夫入狱后,他将这些特质用于一场秘密营救行动——他提出收取三万卢布以确保奇奇科夫获释,从奇奇科夫的文件箱中取出足以构成不利证据的材料,并利用伪装和被操纵的报告来智取当局。他的介入既大胆又忠诚,但所依赖的贿赂与程序欺骗,正是维系他所利用的那个体系的手段。

性格与地位

叙述者将萨莫斯维托夫描绘为一名健壮、好色的男子,据说他的同伴们都认为他是个浪荡子。不过,他颇受欢迎,因为他一旦许下诺言,便值得信赖。叙述中设想,他本可以在军中出人头地——他有胆量冲击险要阵地,并在敌军炮火下夺取火炮。由于没有这样的军事舞台,他的大部分精力都耗在放纵享乐上;在政府任职期间,这股精力则找到了另一种出口。

萨莫斯维托夫把上司视为一排敌军炮火,盘算着从任何显露出的薄弱处突破。这一军事隐喻界定了他与官僚体系之间的实际关系——他并非依法改革的倡导者,而是身在权力机关内部、善于应对官方权威的对手。他兼具胆大、善于交际和忠诚,因而能够招揽他人协助,并将日常行政中的漏洞化为行动的工具。

与奇奇科夫的交易

萨莫斯维托夫走进奇奇科夫的牢房时说,大家都听说了这名囚犯的困境,并表示愿意尽力相助。他开出三万卢布的价码,承诺让奇奇科夫完全免受指控,并补偿他失去的时间。这笔钱将分给萨莫斯维托夫的圈子、总督亲王的工作人员以及总督亲王的秘书。因此,这场拟议中的营救并非行政体系之外的私人恩惠,而是一场协调安排的影响力交易,牵涉到负责决定奇奇科夫命运的各个办公室。

奇奇科夫指出,他的财物,包括文件箱,都已被封存并拿去检查。萨莫斯维托夫向他保证,这些东西一小时内就会归还,并提议以握手为约,敲定交易。离开牢房后,他便兑现承诺。他斥责看守奇奇科夫财物的宪兵警戒不严,随后告诉警务总监必须增派守卫。接管文件箱后,他取出所有可能使奇奇科夫陷入不利处境的文件,封好其余文件,再以箱中装有夜间所需衣物为由,将文件箱送了过去。奇奇科夫几乎原封不动地拿回了文件和钱财,还得到了一些暖和的衣服。

取回财物立刻改变了奇奇科夫的期望。他又开始梦想剧院和一位他一直在追求的芭蕾舞女演员;他的念头从朴素的乡村生活转回城里的宅邸与消遣。萨莫斯维托夫的帮助因此不只是保护囚犯免受证据所累,也使奇奇科夫重新燃起尘世欲望;在被囚禁期间,他原本已开始质疑这些欲望。

伪装与囚犯调包

萨莫斯维托夫的胆大妄为还表现在一名女子遭拘押一事上,她的被捕可能危及这场阴谋。他先出现在关押她的监狱,假扮成一名衣着时髦的年轻宪兵军官;哨兵向他敬礼,并立正站好。萨莫斯维托夫询问那人值勤多久了,还说会安排人来替换他。这番交谈让他有了借口带着替班人员回来,并接管哨位而不引人怀疑。

接着,他穿上宪兵制服,贴上假小胡子和假络腮胡,前往关押奇奇科夫的监狱。途中,他招募了一名街头女子,并把她交给两名年轻同伙照看。随后,他回到关押那名被捕女子的监狱,冒充前来替班的哨兵。在假借值勤之名掩护下,他用招募来的女子替换囚犯,并将原来的女子送往一处不易被发现的藏身地。这一计策依赖于冒充负责看管囚犯的权力人员,并把调包伪装成一次普通的换岗。

文件攻势

萨莫斯维托夫通过制服、通行权限和人身看管采取行动;与此同时,奇奇科夫的律师则借助谣言与文件行事。律师散布有人正在准备针对官员的报告,以挑拨他们彼此猜疑——他先告诉本省总督,检察官正在起草一份不利报告;再警告宪兵机构首长,有一名秘密官员;随后又使那名官员担心还有一位更为隐秘的告密者。三人因此焦虑不安,前来向萨莫斯维托夫求教。

报告越积越多,拼成一份荒诞不经的档案,塞满了丑闻指控,包括私生子、受雇情妇和不忠妻子的传闻。相互矛盾的暗示纠缠成团,以至于无人能判断哪一桩最为荒唐。档案送到调查官场丑闻的总督亲王手中时,他被其中内容压得不知所措,连他那位能干的秘书也难以概述。文中没有指出这些报告是萨莫斯维托夫所写——这场行动由律师主导——但惊惶的官员们求助的正是他。他的角色将以文件为手段的行动与奇奇科夫试图逃脱背后的影响力网络联系起来。

忠诚、风险与意义

萨莫斯维托夫的忠诚既不受胆量所限,也不畏后果——他愿意冒用自己并不拥有的权力、销毁证据,并伪造囚犯的身份,来帮助他已决定支持的人。这场行动的成功岌岌可危。后来,穆拉佐夫有条件地为奇奇科夫带来获释的机会,要求他立即离城;同时警告他,自己知道某个特定人物为他作了什么安排。如果阴谋败露,那人可能会把其他人也牵连进去,而不愿独自承担后果。即使没有直接点名,这番警告仍清楚表明了萨莫斯维托夫的处境——他的援助已使他和同伙面临严重危险。

作为一个人物,萨莫斯维托夫把军事进攻的隐喻转化成了公务手段。他的伪装利用了哨兵的信任;夺取文件箱使看管财物的职责成为消解调查效力的机会;而贿赂提议则让人能够付费买到官僚影响力。然而,他说话算数、深受欢迎,并不只是掩饰。这些特点说明了他为何能够调动他人合作,也说明了为何他的介入被描写为忠诚;与此同时,他的手段揭示出,这个行政体系的官方程序很容易受到私人交易与精心策划的欺骗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