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长
死魂灵警察局长是省城一位举足轻重的官员,人们对他的了解,与其说来自对其职责的正式描述,不如说来自他如何将人脉、物资和信息汇聚起来。他是城中的东道主,也是受人尊敬的中间人——他与当地商贩的关系为他赢得声望,而他的宅邸则成为处理公务的聚集之处,后来也成为围绕奇奇科夫展开混乱调查的场所。这个人物的重要性在于他兼具务实与社交的双重角色,也在于城镇居民对他的信任,与他们无法理解奇奇科夫周围正在发生的危机之间形成的反差。
官职与地位
奇奇科夫在拜访地方当局期间造访警察局长;此前,他已正式拜会省长,并拜访副省长和其他官员。这次拜访是他刻意在城里建立关系的一部分。他称赞当地的宪兵机构,以此奉承警察局长,正如他称赞其他东道主的省份或政务一样。因此,警察局长是在奇奇科夫精心经营的一系列官职关系中登场的,而非一个孤立的权威人物。
警察局长的地位也建立在他熟悉城镇商业生活的基础上。他被形容为居民们的父亲和普遍的恩人,在他们中间往来,仿佛他们都是自己的家人;他关照店铺和市场,也仿佛那些地方和资源都是他自己的。他的收入超过前任的两倍,却仍深受城里人爱戴。商贩尤其看重他对个人事务的关心——他为他们的孩子担任教父,到他们家中赴宴,和气地调解争端,还问候他们的家人。因此,他的影响力既通过反复的私人接触发挥作用,也依托于他的官职。
待客与地方影响力
登记奇奇科夫购得的农奴时,索巴凯维奇提议传唤检察官和其他证人。议会议长表示同意,并派文书去请他们。手续办妥后,众人便打算前往警察局长家中聚会。议会议长称,警察局长只需向鱼贩或酒商略作示意,就能安排一顿丰盛的饭菜,并提议大家到他那里用餐、打惠斯特牌。没有人反对;鱼铺供应的食物足以吸引证人们一同前往。
这一幕让警察局长的地方影响力具体可见。一名年轻警员接到低声吩咐;客人在隔壁房间打牌时,餐桌上便摆好了鲟鱼、鱼子酱、鲑鱼、鲱鱼、奶酪、熏舌和其他从当地市场及主人厨房备来的食物。他的权威并非通过讲话或公开下令展现,而是体现在凭借一个熟稔而非正式的举动调度人手与物资的能力上。使他成为受欢迎的地方人物的那些做派,也让他能够格外有效地掌控城镇日常生活所需的资源。
他的慷慨并没有让这场聚会脱离城镇的社会秩序,反而将公务与欢聚结合起来——证人们先来办理登记,随后前往警察局长的餐桌,在庆贺奇奇科夫成为地主的同时吃喝交谈。因此,警察局长是一位东道主,他的私人款待有助于维系地方行政所依赖的公共关系。
对奇奇科夫的调查
关于奇奇科夫的流言传开后,警察局长的宅邸再次被定为众人商议的地点。官员们询问奇奇科夫周围的人,却仍然不知道他的身份。调查所得只是零碎消息,而非明确结论——曼尼洛夫称赞奇奇科夫,却没有说明交易的情况;索巴凯维奇为自己卖出的农奴看似仍然健在辩护,同时表示不对他们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负责;奇奇科夫的仆人也只提供了他曾在政府任职并在海关工作的少量信息。官员们得出结论,他们仍不知道奇奇科夫究竟是什么人,尽管他们坚持认为他必定有某种身份;他们还争论是否该拘留他,或者他本人是否也有理由拘留他们。
众人指定警察局长为最后一次讨论的东道主,这一选择符合他此前作为城镇社交与实际事务中心的地位。然而,这场危机已经超出了这张人情网络所能应对的范围。在聚会上,官员们的恐惧和相互冲突的猜测暴露了他们掌握的可靠信息何其有限。聚集在他宅邸并未解决问题,只是让众人的不确定有了集体的表现形式。
官员们还找来诺兹德廖夫,因为他们相信他与奇奇科夫关系亲密,而且死魂交易最初也是由他提起的。警察局长派人送信召他前来。诺兹德廖夫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四天,一直忙着在牌上做记号,起初对被打扰颇为不满。听说那天晚上警察局长家里会有一位牌桌新手来访后,他便答应前往。回答问题时,诺兹德廖夫声称奇奇科夫买了死农奴,还说自己也卖了一些给他,并编造出更多指控,包括称奇奇科夫是间谍和伪造钞票者。他还进一步添油加醋地讲述一项据称要绑架省长女儿的计划,甚至说出想象中的婚礼细节和出行安排。
警察局长听着诺兹德廖夫的叙述越来越离题,渐渐变成一番混乱的故事。大多数官员最终离开;警察局长为了再多打听一些情况而多留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示意自己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他继续倾听,表现出调查者和信息探求者的一面;然而,这一幕也标出了他影响力的限度——即便是城里人脉最广的官员,也无法把诺兹德廖夫自信编造的谎言变成可靠证据。
叙事意义
警察局长的形象建立在声望与行事方式之间的张力之上。商贩真心爱戴他,因为他积极参与他们的家庭与商业生活;他安排宴席的本领则展现了一种有效而具体的地方权威。与此同时,城镇官员对奇奇科夫的应对,既依赖正式调查,也依赖交谈、私人接触和流言。正是那些令警察局长成为能干东道主的亲密关系,也成了不确定消息四处传播的渠道。
因此,他的宅邸将地方生活中反复出现的两种模式联系起来——欢聚交往与公务活动。登记聚会从文书和证人转向食物与惠斯特牌;后来的调查仍围绕这位好客之人展开,却带来混乱而非解决之道。警察局长既不是流言的源头,也不是揭开奇奇科夫真实经历的官员。他所体现的是扎根于地方社会的权威,以及当交际、猜测与证据变得难以区分时,这种权威所具有的局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