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母亲不会巴黎是杰德和莱娅年轻时计划中想象的目的地——这座文化之都的艺术学校似乎能为杰德带来认可和新生活,但高昂的费用可能让这种生活无法实现。后来,莱娅重新思量自己听说的杰德申请一事,巴黎便不再只是一个承载抱负的地方。它也成了一段故事的发生地,而故事中的核心说法无法得到证实。
艺术抱负与城市声望
杰德想去巴黎求学的抱负,源于莱娅眼看着逐渐成长起来的才华。女孩们在初中重逢后,杰德开始画画,并得到老师的称赞。后来她进入一所侧重艺术的高中,莱娅帮她挑选画作和水彩画,装入申请国内首屈一指的艺术学校的材料档案中。杰德笔下的女性形象逐渐变形,呈现出蛇一般的形态,形成了独树一帜的作品系列;在准备法国高中毕业会考的几年里,她的成绩提高了,老师们也对她的水彩画赞不绝口。
这所学校的声望,让去巴黎的可能性格外具有吸引力。德拉克洛瓦、莫奈和雷诺阿都曾在那里求学;获准入学不仅意味着踏入一段艺术传统,也意味着换一座城市。这一前景对两位朋友的意义各不相同——杰德可能去巴黎学艺术,而莱娅打算在阿维尼翁大学学习历史。尽管如此,莱娅仍想象着自己可以去巴黎探望杰德,由杰德带她逛遍那些波希米亚气息浓厚的街区,并把她介绍给有趣的人。因此,这座城市既是杰德职业发展的远景,也是莱娅可以想象自己前去探访的共同未来。
入学、金钱与日益收窄的可能
五月的一个夜晚,十一点时,杰德收到一封来自巴黎的信后打电话给莱娅。她的申请材料已获接纳,学校要求她参加现场考试。杰德欣喜若狂,却担心这个消息会像梦境一样转瞬消失。莱娅相信自己的朋友,也帮她实现下一步——杰德无力支付路费和住宿费时,莱娅拿出自己的积蓄,又从母亲的钱包里取了钱,凑足火车票和住宿的费用。
几天没有消息后,莱娅得知杰德获准入学。两人一起庆祝;莱娅付了龙舌兰酒的钱,凌晨四点醉醺醺地回到家,父母一顿难忘的训斥迎接了她。然而,在她们看来,获准入学并不能确定杰德是否真的能在巴黎生活。到了盛夏,她们算过一笔账——即使可能拿到一笔数额不大的奖学金,杰德也负担不起房租、账单、食物和课程材料的费用。莱娅建议她在下午或周末找工作,但这所学校要求高、竞争激烈——学生们除了上课,还得持续绘画、练习和学习。
她们考虑了几种克服经济障碍的办法。一种是通过报纸广告寻找资助人;另一种是联系杰德那位不在身边的父亲寻求帮助;第三种是找一栋有人占住的建筑,在那里住下而不必付房租。实际上,她们只尝试了刊登广告。莱娅付钱登了一则简短的分类广告,却没有招来资助人。相反,《普罗旺斯报》邀请杰德与另外两名学生接受采访,刊出一篇较长的报道,谈论外省人为了上大学而搬到巴黎时所面临的种种困难。
巴黎在公共叙事中的形象
报纸报道将杰德的困境放进一幅关于城市变迁的更广阔图景中。二十一世纪初,随着精英阶层迁入、当地居民被迫迁离,大城市不断改头换面,价值也随之攀升;“绅士化”一词在伦敦、纽约和巴黎早已耳熟能详。杰德的讲述——以及她那双猫一般的眼睛——契合了报道对外省学生进城后面对都市生活成本的描绘。
报道让她的困难为人所知,却没有解决问题。她盼望的资助人始终没有出现,杰德也放弃了去巴黎。莱娅觉得她放弃得太早,尤其是因为搬去巴黎的机会看起来触手可及。但她们剩下的办法并没有改变账目上的现实;此时莱娅申请阿维尼翁大学也已经太晚,她将因此耽误一年。那座原本似乎能把两人的计划连在一起的城市,就这样成了她们计划分道扬镳之处。莱娅开始上大学,杰德则四处漂泊,据说与一个男人同行,先后出现在图卢兹、马赛或巴塞罗那市。
一个目的地变成有争议的记忆
多年后,莱娅开始质疑巴黎求学的机会是否真的如杰德所说那样发生过。她从未见过学校寄来的信或官方文件。她记得的数字让杰德所称的成功显得非同寻常——每一百份申请材料中,只有十份能获准进入现场考试,而这十名考生中只有一人会被选中。莱娅如今怀疑杰德根本不够优秀,不可能获准入学;她猜想杰德拿了钱,在巴黎度过了一段短暂假期,然后编造了奖学金的说法。这仍然只是莱娅的猜疑,并非她能够证实的事实。
这种不确定性改变了巴黎在这段叙述中的意义。起初,巴黎是一个可信的理想,其依据是杰德的作品、老师们的赞赏以及学校的声望。随后,它变成一道切实的障碍,体现在房租、食品杂货、账单和美术用品的费用上。最后,它成了一场可能存在的欺骗发生之地;莱娅因为相信杰德的话、从未见过证据,而无法查明真相。这座城市的文化声望让这个故事显得可信;高昂的费用解释了机会为何可能落空;而文件的缺失,则让两种解释都仍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