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照料育婴室的婴儿

母亲节

桑迪·斯莫尔在纳尼顿济贫院育婴室照料婴儿的那一夜,是赋予她人生志业的转折点。她受命代替一名生病的当地女工值班,发现济贫院井然有序的日常安排背后,婴儿们遭到疏于照料,于是主动承担起照顾他们的责任。天亮时,这一班值守改变了她对自己人生可能走向的认识——她开始想象有一处家园,让这些孩子得到他们在那里未能得到的关怀与爱。

济贫院与育婴室值班

育婴室值班发生在这样一家机构中——住民按性别隔离,并根据年龄和能力分派工作。身体健壮的男子和较强壮的男孩拆解旧麻絮或捣碎骨头;一些男子和男孩在花园里干活。妇女和女孩缝制制服、做饭、打扫或在洗衣房辛苦劳作。除了星期日,住民很少聚在一起;桑迪曾亲眼见证这种隔离如何摧毁家庭。济贫院生活也有严密管理的日常规矩——早餐后,弗罗斯特小姐会宣读当天的工作安排,桑迪则被分派到厨房做事。

桑迪喜欢厨房,因为热水让工作没那么难熬,当地妇女有时会聊起自己的家和家人。她尤其喜欢偶尔有机会去育婴室工作,但不让弗罗斯特小姐知道这一偏好,因为她知道那女人可能会出于恶意,不让她再有这样的机会。一名晚上在育婴室工作的当地妇女病倒后,女舍监让桑迪代替她。桑迪欣然接受这项安排,虽然她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随后上楼来到阁楼里的育婴室。

桑迪发现的情形

一名年长女工打开了门。里面,一排斜屋檐下摆着八张简陋的木床,房间里安静得反常。桑迪问婴儿们是不是睡着了,那女人回答说,婴儿哭闹时她会给他们喝黑刺李杜松子酒。桑迪看见她手里的酒瓶,明白这片寂静是靠给孩子们服用镇静剂造成的,并非他们已经安顿妥当、得到了妥善照料。

桑迪沿着一张张小床查看,发现婴儿从新生儿到几个月大的都有。他们身上的气味刺鼻难闻,有几个需要更换包布。女工指给桑迪看一个柜子,却警告她不要对婴儿太好,以免把他们宠坏。随后,那女人坐到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喝酒,桑迪则自己拿来干净包布,照料起婴儿。

与一片死寂相比,照料婴儿的过程更鲜明地暴露出疏忽。婴儿们的臀部疼得厉害,有些甚至已经出血;弄脏的包布必须放在冷水里浸泡,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能拿到洗衣房煮洗。桑迪给他们更换包布时,有几个婴儿试着吮吸她的手。她意识到,他们不仅害怕、难受,也饿了。他们没有哭,并没有让需求得到满足,只是掩盖了这些需求。

一夜的实际照料

桑迪问牛奶放在哪里,得知女工把一只奶锅和几个奶瓶留在小炉子旁。那女人说她给婴儿喝冷牛奶,因为他们饿得顾不上介意。桑迪没有理会她的搪塞,划燃一根火柴,点亮煤气炉,把牛奶热了起来。她把牛奶倒进香蕉形的玻璃奶瓶里,每只奶瓶两端都装着橡胶奶嘴;接着,她从小床里抱起一个婴儿,把奶瓶递给他。

孩子喝得急切,差点呛住。桑迪一边喂他,一边轻轻摇晃他;等他喝完奶,她便轻轻地把他放回小床。她沿着一排小床依次照料下去。年长女工没有帮忙——桑迪忙完时,那女人已经打起了鼾,婴儿们也都睡着了。桑迪没有解决导致婴儿挨饿、疼痛的疏忽,但至少在当下,她确保他们吃上了东西,也舒服了一些。

桑迪整夜都在照料他们。凌晨时,她又喂了一遍;天亮时,她再次喂他们,借着烛光忙碌,最后照料完剩下的婴儿。这一班值守揭示了机构日常规程与实际照护工作之间的差异——负责这间屋子的女工让婴儿们不再出声,却丢下他们不管;桑迪则留意到他们的痛苦,并以食物、干净包布和温柔的动作回应每一项需求。她的回应即时而实际,并非对善意作抽象承诺。

志业与意义

白班人员到来时,桑迪回头看了看熟睡的婴儿,随后去了洗漱室。她一夜没睡,接下来的一天想必会很漫长,但疲惫并未抹去她所见的一切。她决定,只要获准,就尽可能主动去育婴室帮忙,因为这些婴儿值得有人爱。这段经历让她萌生了一个更大的可能——有一天,她或许能开办一所弃婴之家,亲自照料那些不幸的孩子。叙事将这一夜标记为她人生的转折点,并指出她正是在这份工作中发现了自己的志业。

这份抱负源自她与弱势婴儿的一次具体相遇,但也为桑迪在济贫院所经历的一切指明了方向。后来,拉维妮娅·亨特利夫人问起那里条件如何时,桑迪坦率地讲述了食物匮乏的情况,并描述了自己曾被关在地窖里、不吃不喝三天所受的惩罚。她的证词让人想起,这个机构不仅会雇用孩子,也会惩罚和疏于照料他们。再后来,维里蒂·洛克特报告说,饭菜改善了,欺凌和恐惧也消退了,新任女舍监还折断了弗罗斯特小姐那根裂开的藤条。这些变化并未抹去桑迪在育婴室的发现,反而使其意义更加鲜明。通过照料婴儿,她学会了认识到,持续的关怀和责任心能够对抗疏忽。

这一段经历也确立了桑迪心中希望的具体形态。她想象的照护并非一次性的救助,也不是脱离实际工作的某种情感。它意味着在寂静中察觉饥饿,不接受冷牛奶也能凑合,而是把牛奶热好;更换令人疼痛的包布;并在清晨前再次回到小床旁。因此,她想象中的弃婴之家扎根于她那一夜所做的琐细工作——在那里,弱势儿童不必等着有人来发现他们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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