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远征计划转向意大利战争

永恒的公主

英格兰远征计划转向意大利战争,起初是一场针对摩尔人的十字军远征;在远征尚未启航前,它便转变为一项针对法国的联盟计划。这一逆转使阿拉贡的凯瑟琳成为父亲不断变化的政策传达给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的渠道。它也使圣战的言辞与外交的现实考量形成对照——英格兰军队已经抵达加的斯,但原本承诺发动的圣地战役却让位于意大利局势。

筹划中的十字军远征

这项提议源于凯瑟琳自幼秉持的信念——英格兰应当与父亲并肩捍卫基督教世界,并扩大对摩尔人的斗争。她理解这项联盟的不只是外交安排,也是一项宗教事业。英格兰的财富,尤其是船只,将帮助西班牙把战火带到非洲的摩尔人势力和奥斯曼帝国;依照这一设想,胜利之后还将继续向印度和东方推进。在她的想象中,这场战役没有明确的尽头——只要威胁仍在,这项事业就应当继续。

凯瑟琳仍在为年幼的儿子去世而悲痛时,父亲的邀约便已送达。他在密信中宣布,她将率领一场赴非洲的十字军远征,并请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派出最优秀的骑士和将领。信中将摩尔人诸王国描绘为对基督教世界及地中海航运的威胁,并把拟议中的远征说成基督教君主的联合行动。与凯瑟琳私下的丧亲之痛相比,信中措辞的宏大格外醒目——消息被写成一项履行公共职责的召唤,而她仍深陷丧子之痛。

凯瑟琳译出这封信,在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打完网球后将信交给他。她转述说,父亲邀请英格兰贵族和领主组建军团,与他一同对抗摩尔人。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立即兴致勃勃,认为这是让英格兰人建功扬名的机会。然而,凯瑟琳明确表示,他不能亲自前往。英格兰没有存活的男性继承人,她不会让国王在远征中冒险。因此,她支持这场战役,并不意味着毫无保留地赞成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亲自参战——她寻求英格兰参与,同时也要保全王位继承。

来自意大利的消息

拟议中的十字军远征最终没有启航。英格兰骑士抵达了加的斯,但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尚未召集自己的军队,也没有做好出发的准备。凯瑟琳翻译父亲与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之间的往来信件,使联盟在远征等待期间得以继续运转。这一延误使计划容易受到更广泛政治局势骤变的影响。

另一封信带来了变化。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收到一名身在意大利的英格兰商人送来的报告,却看不懂内容;凯瑟琳的父亲对此作出解释。教宗要求法国军队撤出意大利,并派教廷军队出征对抗法军。法国国王路易十二则宣称,教宗不应再担任教宗之职。这场争端已不再只是十字军远征遥远的枝节问题——它威胁着罗马,也威胁着教廷本身的权威。

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的指示明确无误。十字军远征必须搁置,联盟则应转而援助教宗。他将尝试与神圣罗马皇帝马克西米连一世建立更广泛的反法伙伴关系。此番变化并未被描述为放弃战争,而是改变战争的目标。原本为对抗摩尔人而集结的军队,如今将投入围绕意大利、罗马和教宗地位展开的斗争。

凯瑟琳作为调停者

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得知法国可能夺取罗马,或扶植一名教宗盟友后,勃然大怒。他提起英格兰军队昔日的强大,并问路易是否以为还能再打一场阿金库尔战役。他的回应将新消息转化为英格兰的承诺——他不愿法国在意大利扩张势力,并准备支持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的提议。

凯瑟琳问,她是否应该告诉父亲,英格兰将与他联合对抗法国。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握住她的手并亲吻,又把手臂搂在她的腰间;这一次,她没有躲开。他提议两人共同写信并联名签署,让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知道,他的西班牙女儿和英格兰儿子立场一致。两人的联名使联盟兼具私人和外交层面;凯瑟琳身处两位统治者之间,不再只是被动接收消息的人,而是负责翻译、解读并传达双方共识的人。

她的配合也伴随着谨慎。她与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前往自己的房间时,凯瑟琳指出,父亲从不行事而不作长远筹划,并怀疑他会设法从新安排中为自己的王国谋取利益。相比之下,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对凯瑟琳和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都表现出信任,称费迪南德如今是他唯一的父亲。这一刻展现了夫妻间的合作——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信任她的判断,也邀请她参与写信;但这一合作也有其政治条件——凯瑟琳既要维护英格兰的利益,也要充当父亲的中间人。

一场从未启航的战役

这一转向为一场从未实现的十字军远征画上句号。英格兰骑士已经抵达加的斯,却没有驶往圣地,也没有遇上最初的号召所提及的敌人。这一连串事件把远征宏大的宗教言辞变成了一段充满变数的外交记录——阿拉贡国王费迪南德集结军队期间出现延误,随后新的危机爆发,使援助教宗比计划中的非洲战役更为紧迫。

这一事件也使凯瑟琳早先对十字军事业的确信变得更复杂。最初的计划属于一种世界观,在其中,对抗摩尔人似乎是基督徒持续承担的职责。后来,想起一位摩尔人医师表现出的仁慈,她便再也无法把摩尔人简单斥为野蛮人或敌人。这种后来的重新审视并未抹去她从前理解十字军事业时的热忱;它表明,随着她的阅历增长,永无止境的圣战理想也将变得不再那么牢固。然而,在1511年夏,眼前的变化仍是战略性的——战役的目标转向意大利,而凯瑟琳帮助促成新的政策,使之成为父亲和丈夫都能共同支持的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