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驱逐犹太人》被呈现为对一项承诺的断然背弃——被征服的社群将在基督教统治下安居。承诺共存后的三个月内，胜利者驱逐了犹太人，并威胁穆斯林；卡塔琳娜后来的思索揭示了将宗教一致作为归属条件所造成的人道与智识代价。

承诺与背弃

基督教势力获胜后，统治者向博阿卜迪勒庄严承诺，穆斯林在他们治下将如同基督徒在博阿卜迪勒治下一样安全。共处共存的承诺描绘了一种共同生活——摩尔人、基督徒与犹太人作为“经书之民”，能够安宁而有尊严地共处。人们对这一承诺的信赖，使其遭到背弃不只是政策转变——安全保证就此变成了背叛。

叙述以极为鲜明的时间尺度展现了这一背弃。“我们三个月内便背弃了诺言，”卡塔琳娜回忆道；犹太人遭到驱逐，穆斯林则受到威胁。在叙述中，这两个群体遭遇了彼此相关却又不同的结局——犹太人被驱逐，穆斯林则被迫放弃信仰，否则便要承担后果。承诺的休战几乎刚刚作出，就被强制手段取代。

以宗教一致作为统治

这项政策以这样的理由辩护——要将安达卢斯的宗教多样性变成一个民族、一个群体。宫廷仆役必须表面上接受天主教会的信仰；卡塔琳娜母亲耳边响起的清真寺祈祷声被压制；持不同意见者则被告知，要么离开前往非洲，要么改宗，否则就要面对西班牙宗教裁判所。仅仅改宗并不能保证安全——只要仍有人心存怀疑，一个人的信仰就可能遭到审查。宗教身份成了国家强加的考验，而流放与司法迫害的威胁则迫使人们装出团结一致的样子。

卡塔琳娜的叙述将这种强迫措施与统治者凭武力以及上帝旨意获胜的主张并置。庄严承诺与针对被征服者所采取的措施之间的落差，揭示了其政治逻辑——当共存承诺有利于胜利者时，它便可以接受；一旦宗教一致被视为统治的根基，这项承诺就会遭到抛弃。

卡塔琳娜后来的评判

回首往事，卡塔琳娜将驱逐犹太人与后来排斥摩尔人的学识和专长联系起来。她谴责犹太人的技艺与勇气随之丧失，也谴责穆斯林及其学术遭到驱逐；她认为，这种迫害是统治者犯下的错误，而这位统治者也曾珍视学问、为正义而战。在她看来，这项政策造成的后果远不止迫使人们离乡——它使王国失去了知识与人才。

她的解读也标志着她对宗教差异的理解发生了变化。忆起一位摩尔医师的仁慈之后，卡塔琳娜再也无法将穆斯林斥为野蛮人，也无法将他们的信仰视作他们是敌人的证明。她逐渐反对对穆斯林发动十字军战争，也反对因信仰或肤色而迫害他人。因此，格拉纳达遭背弃的承诺成为她重新审视种种问题的一部分——驱逐并非仅仅是以一种信仰强行确立统治的胜利，而是一种残酷行径，其代价在人命与学识流失方面长久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