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几内亚
深入北方的小路新几内亚在小说中通过科塔上校的回忆呈现,是一个充满极端军事困境与道德崩溃的地方。他的讲述将战役中的轰炸与饥饿同日本人对忍耐的信念联系起来,继而转向饥荒之下发生的食人行为;战争结束后,这段记忆仍伴随着他,也使他后来作证时的权威性变得复杂。
地理与叙事背景
在与中村少校交谈的两个月前,科塔上校曾在新几内亚服役,具体地点是布干维尔。他提起这场战役,解释日本军队作战时的处境,并将新几内亚与那句熟悉的说法相对照——爪哇是天堂,缅甸是地狱;而按照这句说法,没有人能从新几内亚回来。科塔以自身为证,说明这句话并非总是应验,但幸存并不意味着他逃脱了在那里发生的一切。
新几内亚是通过事后讲述而非战斗场景进入小说的。科塔的回忆打断了一场关于铁路的谈话,让中村少校亲身听到日本人要求忍耐的背后究竟是怎样的处境。因此,这个地方既是遥远的战场,也是当科塔竭力讲述饥饿如何促成那些行为时,变得格外贴近的一段记忆。
战役与忍耐的要求
科塔描述了压倒性的美国空中力量。他的部队日夜遭到洛克希德飞机轰炸和扫射;士兵虽领到够吃一周的口粮,却被要求作战一个月。在他的讲述中,战区里哪怕有盐和火柴,也足以应付任何困难。两者形成鲜明对照——物质匮乏虽得到承认,却被说成是日本士兵应当凭精神克服的困境。
科塔还谈到对美国人和澳大利亚人发动的歼灭战,并坚称即使敌人的机器和技术无法继续支撑他们,日本军人的精神仍会坚持下去。中村少校听到的不只是关于一场战役的报告。科塔的态度与言辞体现了一种信念——艰难必须忍受,铁路必须建成,胜利终将来自日本精神。然而,中村无法准确界定这种精神究竟是什么。对他而言,它仿佛比铁路上的竹子、柚木、雨水、泥土、岩石、枕木和铁轨更加真实,却又难以言说。
饥饿与食人记忆
科塔的讲述从军事上的自信转向一段他无法完整说出的坦白。在小屋的黑暗中,他开始谈论男人彼此相爱,随后便停顿下来。他记得在新几内亚,日军士兵在饥荒之下宰杀并吃掉了美国战俘,也吃掉了自己的同袍。他想起尸体上露出的、剥了皮的大腿骨,也记得肉的颜色和味道。
科塔希望另一个人知道那些人当时正在挨饿,而且别无选择,并告诉他发生的一切都情有可原。这一请求并不只是对饥饿的描述,也是在恳求他人承认并宽恕。中村少校回答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科塔接受了这个回答,但这番对话并未消除恐怖;无论是他的恳求,还是那句熟悉的话,都无法抹去他的记忆。
战后证词与不均等的责任追究
小说随后展现了科塔上校的战时证词对澳大利亚军事法庭诉讼产生的影响。他在审讯中的证词被用来指控崔尚敏,并曾帮助法庭判定几名朝鲜籍和台湾籍看守有罪。崔尚敏试图辩称,身为朝鲜籍军士,他不可能下令处死囚犯;他还指出,关于沃特·库尼下士的所谓命令不可能在库尼已经不在营中时下达。混乱而残缺的营地记录未能证实这一点。
崔尚敏还听说,科塔上校后来未经起诉便获释。在他看来,科塔和中村少校很可能已经自由,甚至可能在为美国人工作,而低阶的朝鲜籍和台湾籍人员却只能面对死刑。小说并未将新几内亚设为这些诉讼的发生地;相反,科塔对战役的回忆以及他的证词后来受到的运用,将私人记忆与公开而不平等的战时责任追究并置。这个地点的意义就在于这层悬而未决的联系——幸存者的创伤记忆能够见证极端处境,但战后的记录并未公平地分配责难或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