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哇
深入北方的小路爪哇是多里戈·埃文斯和后来组成埃文斯J部队的士兵遭拘禁的首个重要地点。投降后,他们被关押在爪哇高地的一处战俘营,随后经新加坡转往战俘与铁路劳役故事中的暹罗,参与铁路工程。因此,爪哇既是囚禁之地,也是一个门槛——士兵们在那里试图在囚禁中维持生活,但他们离开爪哇,也就开始了战争经历中艰苦得多的阶段。
高地战俘营及其囚犯
多里戈·埃文斯以一名上校的身份抵达爪哇,成为一千名被囚禁士兵的副指挥官,其中大多数是澳大利亚人。这些士兵并非来自同一场战役、组成单一队伍。他们包括在爪哇投降的塔斯马尼亚人和西澳大利亚人、在新加坡被俘的南澳大利亚人、澳大利亚皇家海军“纽卡斯尔”号沉没后的幸存者,以及来自维多利亚、新南威尔士和澳大利亚皇家空军的小股部队。他们后来被称为埃文斯J部队,不同的经历由此汇聚在一个共同的名称之下。
战俘营最显著的处境,是没有自由的漫长时间。囚犯们试图用体育活动、教育项目和音乐会填充这些日子。他们唱起与故乡有关的歌曲,也讲述将他们带回战争早期阶段的故事。这些活动并不能改变他们被囚禁的事实,却赋予日子一种社群生活的形式——共同的日常和记忆中的经历,让一个个士兵与这个前途未卜的群体保持联系。
在爪哇的回忆与日常生活
士兵们讲述的故事远远超出这座岛屿。他们以鲜明而具体的景象回忆在中东服役的经历——黄昏中的骆驼队、罗马遗迹和十字军城堡、在路上遇到的士兵,以及大马士革的法国姑娘。他们也回忆起早先途经巴勒斯坦时不断变化的遭遇和偏见——当时他们曾隔着社群界线互相叫骂,后来遇到一些人,这些人的存在动摇了那些轻率的区分。因此,在爪哇战俘营里追忆往事并不只是怀旧;即使囚禁改变了他们能做的事情和关注的内容,这些回忆仍保存着他们过去的社交世界,也包括其中的盲点。
爪哇也出现在这些共同故事中一个更为平静、贴近日常的场景里。士兵们外出采集柴火时,有时会看到采茶的女人。他们记得她们脱下湿纱笼,换上干的,又彼此照料头发。与士兵们关于军事行程、消遣和早年遭遇的回忆相比,这些平凡的劳作让人瞥见战俘营周围仍在延续的生活。这只是囚犯受限视角中的观察,并非对这些女人或她们处境的完整描述。
这些故事不断被讲述,也在众人之间反复润饰。囚犯们听到熟悉的片段便发笑,也一再回想那些自己无法前往的地方和无法见到的人。这种共同回忆的行为,帮助他们熬过漫长而停滞的时光,也逐渐积累起他们继续前行时带在身边的轶事与身份认同。对他们而言,爪哇不是逃离囚禁之地,而是在一段时间里,士兵们仍有余裕唱歌、说笑,回忆眼前劳役之外的往事。
离开爪哇与后续路线
六个月后,囚犯们被带到海岸,前往战俘与铁路劳役故事中的暹罗,参加一项新的工程。一千名士兵在一艘旧船的船舱里拥挤了三天,前往新加坡,随后被押送至樟宜监狱。他们的外表和状况使他们与在那里条件较好的澳大利亚战俘显得不同——他们骨瘦如柴,身穿澳大利亚和荷兰制服的混搭服装,而且许多人没有鞋子。爪哇出身成了区分他们与其他囚犯的标签,尽管多里戈·埃文斯据理力争,表示他的士兵需要衣物、靴子和补给。
他们继续前行并非意味着获释,而是被转移到一个管控更严密的体系中。抵达樟宜两周后,士兵们仍穿着同样破烂的衣服离开。他们被正式编为埃文斯J部队,并被塞进封闭的钢制运米车厢里,每节车厢二十七人,穿越热带地区前往铁路工地。他们在五天里行进约一千英里,没有食物;三人死在途中,之后整队人在班蓬被带下火车,再由卡车运往更远处。这一连串行程表明,爪哇是这条路线的起点;沿途各个阶段逐步将囚犯从日常生活中剥离,让他们的身体服务于铁路工程。
记忆、身份与后续影响
埃文斯J部队这一称号在士兵们离开爪哇后仍被沿用,也在他们遭受损失后继续留存。叙述写到,离开樟宜的一千人,在囚犯们心中始终是一支部队,即使最后只有一人能够活着走出营地。他们的团结并非建立在共同的投降地点或单一的军事经历之上,而是源于相互依赖,以及这样的信念——活着的人不能轻易抛下死者,否则自身幸存的意义也会因此减损。爪哇是他们在囚禁中形成这种集体身份的地方;此后,铁路劳役与死亡将进一步考验这种身份。
爪哇也出现在家中等待消息的人们所面对的不确定之中。艾米·马尔瓦尼从罗恩·贾维斯那里听说,爪哇的士兵们有坏消息。基思·马尔瓦尼的神情让她难以看出什么,但这则消息使她意识到,他或许比她原先所想的知道得更多。这则消息将遥远的战俘营与营外人们的焦虑联系起来——爪哇不仅是士兵遭囚禁的地方,也是各种不完整的消息、恐惧和隐秘认知汇聚之处。
在小说更广阔的叙事进程中,爪哇处于投降与死亡铁路之间一段短暂却关键的时期。战俘营里的歌曲、游戏和反复讲述的故事,展现了囚犯如何维系共同生活;乘船旅程、转往樟宜以及封闭的运米车厢,则显示这段时期如何迅速结束。士兵们离开爪哇时仍称自己为埃文斯J部队,并将共同的身份带入一个旨在把他们化为劳动力和数字的环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