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约的过程本身就是条约

狼厅

“缔约的过程本身就是条约”是一项政治行动原则——促成协议的会晤与表演,可能比协议条款更具影响。在叙述亨利八世计划与弗朗索瓦一世会晤时,克伦威尔援引沃尔西的教诲,解释仪式为何并非外交周边的装饰。全书将这一理解延伸至誓言与法律——只有机构和人们接受并执行其话语,话语才会生效。

外交原则

亨利准备在加来会见弗朗索瓦时,拟议中的联盟表面上有一项目标——弗朗索瓦将在罗马为国王的婚姻诉求游说,同时为自己的王朝计划谋求利益。拉夫质疑弗朗索瓦能从这一安排中得到什么。克伦威尔以沃尔西的原则作答——缔约本身就很重要;与其条款相比,达成协议所创造的善意可能更为重要,而善意一旦消失,无论条约文本作出何种承诺,条约便已破裂。

因此,王室会晤所依赖的不只是谈判。游行、赠礼、滚球游戏、马上比武、比武大会和假面剧并非真正事务开始之前的序幕,而是事务本身的一部分。两位君主彼此接近时谨慎保持平衡,将这一点具体呈现出来——即便各自迈出的步数,也可能传递平等或轻慢的信号。外交意义通过行动显现,而这些行动在其他情境下或许只会被视为仪式。

仪式、地位与冲突

会晤的宏大规模使这场表演拥有了政治观众。亨利带着庞大的随行队伍出行,包括家臣、侍从、官员、乐师、马匹、狗、猎鹰,以及可能继承王位的约克派和兰开斯特派人物。他们的出席展现了都铎王朝的稳固,而奢华的排场则宣示了国王在国外的地位。仪式所传达的主张,并非仅靠条约的书面条款就能表达。

然而,表演也可能暴露冲突,而非掩饰冲突。安妮解释王室会晤的礼仪,查尔斯·布兰登则因可能需要让妻子玛丽出席侍奉安妮而愤怒。他的发作迫使亨利斥责他,也使克伦威尔跟着他走到外面。这一事件揭示,未来王后的地位即便在王室随行人员内部仍有争议——外交盛典依赖一种等级秩序,而并非所有参与者都愿意接受这种秩序。

塑造政治现实的话语

条约原则属于一种更广泛的模式,在这种模式中,言语与仪式发挥政治作用。在确认亨利与安妮婚姻的仪式上,两人在见证人面前说出的誓词,确认了早已订立的契约。哈里·珀西奉召来到国王与会议面前,在《圣经》上起誓,声明自己与安妮没有婚约;随后国王指示此事就此搁置,并以圣餐为其作结。两种情形中,在获认可的场合说出的话语都会改变公众可以提出何种主张,尽管周围的政治利益也在塑造这些话语的含义。

克伦威尔在处理立法与继承事务时,也明确阐述了同一逻辑。他将法律视为旨在产生现实效果的话语,但也承认法律的效力取决于人们的信念与执行。克伦威尔所作的宣誓意在约束王国各地的人们,包括拥有财产的女性以及远离宫廷的社群。与条约一样,法律并不会仅因其文字存在便自动生效——法律必须传达到受其管辖的人那里,并被接受为一项义务。

协议的限度

这一原则并不意味着话语能够保证和平长存。克伦威尔对缔约的解释强调,善意可能耗尽;届时,无论协议条款如何,协议都可能失效。同样,珀西所作的誓言虽平息了一场公开争议,但仪式的权威依赖于见证并确认誓言的国王、会议与教士。政治语言会产生后果,但这些后果与维系它的权力及制度密不可分。

因此,这一说法将外交与本书对王室仪式和立法的论述联系起来。政治现实不仅通过书面条文塑造,也通过会晤、见证人、举止与集体认可形成。这个过程可以促成协议、展现权威或暴露抵抗;但它无法使由此达成的安排免受利益变化或善意消退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