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的脸:我不怕任何活着的人

狼厅

托马斯·沃尔西被捕人员闯入他的房间时,说出了“看着我的脸——我不怕任何活着的人”。这句话宣示了他面对政治失势时的镇定,后来又在托马斯·克伦威尔的记忆中获得了新的生命——沃尔西死后,克伦威尔仍在周遭世界的红色中看见红衣主教的身影,仿佛他正借由那句被铭记的话语开口。

被捕与面容

乔治·卡文迪什向克伦威尔讲述了这次逮捕。哈里·珀西来到宅邸,宣布沃尔西被控叛国重罪,却拒绝沃尔西查看逮捕令,声称指令中有些部分不宜让沃尔西阅读。沃尔西不肯按这样的条件投降,便与卡文迪什一同退入自己的房间。他转身面对仆人时,对他说:“看着我的脸——我不怕任何活着的人。”这番宣言出现在一场权威之争中——珀西有权力带走沃尔西,但沃尔西坚持以一个内心尚未屈服之人的姿态面对这一刻。

克伦威尔不忍看沃尔西受苦。他转过身,用手指描摹新装上的亚麻褶饰护墙板凹槽。这种对比赋予了那句话情感力量——沃尔西直面前来逮捕他的人,而忠于他的克伦威尔却避开了他的痛苦。那番宣言彰显了无所畏惧,但这一幕也记录了克伦威尔不忍目睹的脆弱。

一句遗言伴随死亡

卡文迪什的叙述接着记述沃尔西被押往南方。在唐卡斯特,人们手持蜡烛聚集在街上,彻夜不散;他们的在场给了沃尔西慰藉,但此时他已一周没有进食。他在途中病倒,抵达莱斯特修道院,并在到达三天后去世。负责逮捕他的官员威廉·金斯顿奉命押他南下;沃尔西认出了这道命令的含义,尽管其他人劝他相信自己仍有机会洗清罪名。因此,房门前的豪言之后,是一段漫长的衰败过程,政治权力最终让位于疾病与死亡。

卡文迪什离开后,克伦威尔打开了沃尔西在北行之前交给他的包裹。里面是一枚绿松石戒指,握在克伦威尔掌中冰凉,戴起来仿佛专为他打造。红衣主教的红色衣物也已被收起,不过后来会被裁改成其他衣裳,再以零星的深红色闪现。这些物件让记忆有了实物依凭——沃尔西的身体已经不在,但他的戒指以及与他相连的颜色仍在流转。

克伦威尔心中持续浮现的沃尔西

克伦威尔不必前往莱斯特,也不必询问院长沃尔西死在何处,便能想象那地方。红衣主教早已融入克伦威尔的内心景象——地毯的红色、鸟儿的胸脯、蜡封、玫瑰,以及红宝石的闪光之中。与这些反复浮现的意象相映,那句在房间里说出的话便不再只是对沃尔西勇气的记述。它成了克伦威尔继续辨认沃尔西的声音,仿佛已故的红衣主教仍然活着,借由留下的颜色与记忆继续说话。

因此,这句话的含义随着情境而改变。在被捕之时,它是沃尔西对前来带走他的人的直接回应;他死后,这句话则成为克伦威尔对昔日主君的私人纪念的一部分。克伦威尔在沃尔西受苦时不忍直视的那张脸,转而借由记忆中的声音和他留下的红色痕迹,持续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