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8年汗热病疫情

狼厅

1528年汗热病疫情迫使托马斯·克伦威尔把女儿们送离伦敦,也使王廷四散;疾病蔓延至博林家族,一度令安妮·博林丧失行动能力。疫情的进程难以预料,有人存活、有人死亡、有人康复,因此既是家庭危机,也引发政治忧虑;红衣主教为众人祈祷,更显出即使是身居高位的教士,也几乎无法左右疫情的后果。

疫情在王廷与家宅中蔓延

1528年夏天,疫病再次来袭时,人们说,不去想它的人就不会染病,但威胁难以忽视。克伦威尔先把女孩子们送到家族位于斯特普尼的宅邸,随后又送得更远。这并非只是一个家宅采取的预防措施——王廷本身也受到感染,亨利八世从一处狩猎行宫迁往另一处,试图逃避疾病。

安妮·博林被送到希弗堡,热病在那里侵袭了她的家人。她的父亲先染病,后来康复;她的姐姐玛丽的丈夫则去世。安妮本人也病倒了,但据报不到二十四小时便已重新起身。同一家人境遇各异,凸显了疫情的不可预测——一种疾病对某个人来势迅速、很快消退,对另一个人却可能致命。

祈祷与不确定性

克伦威尔告诉托马斯·沃尔西,他不知道该祈求怎样的结果。沃尔西则一一列举自己为之祈祷的众多人事与目标,包括阿拉贡的凯瑟琳、安妮、国王、收成,以及受宗教冲突影响的人们。他广泛的代祷表明,红衣主教的职责仿佛是为万事祈祷;而他开玩笑说,上帝拒绝了他为克伦威尔所作的祈求,也承认了自己影响力更私密的一重局限。

疫情蔓延至汉普顿宫,沃尔西把自己与外界隔绝,只允许四名仆人接近。等他再次露面时,看起来刚祈祷过。这一幕将宗教实践与身体危险联系起来——祈祷伴随着他退出受感染的世界,却不能保证他周遭更广泛的危机能如愿化解。

不均衡的后续影响

夏末,女孩子们回到伦敦,离家期间都长大了。格雷丝的头发被阳光晒浅,面对克伦威尔时显得害羞;他猜想,她如今或许会把他与那个夜晚联系起来——他得知她们的母亲去世后,曾抱她上床。安妮说,无论发生什么,来年夏天她都宁愿留在他身边。因此,家人团聚既带着对早先丧失的记忆,也让人庆幸疫病已从城中退去。

红衣主教的祈祷只得到部分应验。收成欠佳;法国人的统帅死于瘟疫后,法军在意大利惨败。叙述将这些结果与疫情并置,却没有暗示疾病足以解释一切——疾病、外交、天气与政治运势,共处于同一片充满变数的天地。

政治与主题意义

疫情发生之际,克伦威尔在王廷的地位正处于不稳的上升期。1529年冬至1530年春,他在国王与诺福克公爵托马斯·霍华德赞同下,取得汤顿的下议院席位;与此同时,诺福克怀疑克伦威尔知道沃尔西所谓的财宝藏在何处,也可能想延揽他的效力。克伦威尔继续与沃尔西保持联系,并在强大对手之间为自己谋求位置,政治角力也随之延续。这些事属于疫情之后的情势,而非疫情的直接影响;但它们呈现了这个家族归来后所面对的世界——即使幸存,不确定性也不会就此终结。

这一段的核心对照,在于祈祷无所不包的范围,与疫情具体而不均衡的结果之间的落差。沃尔西为所有人祈祷,安妮却染病,玛丽的丈夫去世,而红衣主教对收成与军事胜利的更广泛期望也落空。疾病成为衡量不同家宅、不同阶层脆弱性的标尺;克伦威尔决定送女儿们离开,则表明在无法获得确定性的情况下,关怀如何落实为实际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