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佩蒂特因藏有廷代尔经文遭搜捕和拘押
狼厅《约翰·佩蒂特被捕》始于对违禁英文经文的搜查,结束时却无人获释——尽管官员在仓库里没有找到书,约翰·佩蒂特仍被勒令随他们前往并遭严苛拘押。这一事件主要通过他的妻子露西向托马斯·克伦威尔的讲述展开,将读者和印刷者在现实中的脆弱处境,与书籍的韧性以及政治干预所能触及的范围之不确定性并置。
突袭与藏匿的《新约》
搜查发生在一个下雪的早晨,地点是狮子码头。托马斯·莫尔带着官员前来检查仓库以及与佩蒂特有关的房间。露西说,她先到了那里,用礼貌的交谈拖住莫尔,同时让仆人们在他周围走动。趁着这段延误,约翰把文件藏在一块壁板后面。然而,书桌下还放着一本《新约》,露西担心这本书会暴露他们,尽管搜查者没有注意到它。
一个小时后,搜查一无所获。莫尔问佩蒂特是否有那些新书,并解释说有人告诉他佩蒂特持有这些书。佩蒂特否认知道是谁向莫尔提供了这一消息。露西为丈夫敢于开口感到自豪,但搜查无果并未终止这场盘问——莫尔命令佩蒂特跟他的人走。因此,这场突袭的关键在于两者之别——官员能在屋内证实什么,以及他们对所怀疑之人行使权力的能力。
引发危险的书籍属于更广泛的秘密流通网络。克伦威尔知道,威廉·廷代尔的《新约》有安特卫普印本,纸张廉价,扉页上还标着刻意虚构的出版信息“印于乌托邦”。他知道廷代尔是一位有原则的流亡者;伦敦对廷代尔变得不安全之前,廷代尔曾寄居在汉弗莱·蒙茅斯家中。克伦威尔一直留意着那些经海峡和东盎格利亚水道走私入境的著作,并已将此事告知托马斯·沃尔西。因此,《新约》不只是一件佩蒂特家中的物品,也是经由当局无法彻底封堵的渠道流通的一种文本。
露西求助与佩蒂特遭囚禁
三月,露西身穿深色丧服前往奥斯汀修士院拜访克伦威尔,通过一连串具体的损失与恐惧,向他重述那场突袭。她记得搜查那天的寒冷,也记得莫尔带着官员站在门口的情形。她讲述了自己和仆人如何拖住莫尔,让约翰藏起文件;之后又看着他在搜查失败后面对大法官。她的讲述使这次逮捕不再像遥远的政策或抽象的教义争论,而像是对一个家庭的安全及其日常生计来源的侵犯。
佩蒂特已不年轻,莫尔的命令使他只能睡在牢房石板地上铺的一张草垫上。探访者获准进入,只是为了带回他病得多重的消息。露西说,她和其他人送去了食物和保暖衣物,却都奉莫尔之命遭到拒绝。克伦威尔提出帮忙支付贿赂狱卒的费用,并问她是否需要现钱。露西没有要求他保证佩蒂特获释;相反,她坚持认为,当局不可能把所有阅读或支持这些书的人都关起来。
她的信心建立在脆弱的肉身与可复制的文本之间的对比之上。她说,当局可以没收财物、关闭书店,却无法在印刷机尚存时让书籍销声匿迹。她说话时,克伦威尔桌上摊着关于建造花园、网球场和果园的计划。露西听到花园的构想,觉得这是她好一阵子以来听到的第一件令人愉快的事,随后便请他去和国王谈谈。对未来享受的私人规划,恰与为囚犯求援的迫切努力并列在一起。
露西向克伦威尔求助后,约翰娜走了进来。露西一时把她误认成克伦威尔的妹妹;约翰娜表示同情佩蒂特,却也责备露西一伙人曾攻击已故红衣主教。露西离开后,约翰娜劝克伦威尔不要干预。她担心佩蒂特即使不再受逼迫也可能死去,而一旦遭受压力,他或许会供出其他人的名字。克伦威尔回答说,他自己的名字已经为人所知。这番对话表明,援助伴随着政治和个人风险——同情并不会让干预的后果消失。
克伦威尔不确定的干预
克伦威尔确实向安妮·博林问了能做些什么。她开玩笑说,露西的处境不能靠拿自己的贞洁去换一个杂货商来解决;克伦威尔也去找了亨利八世。国王没有给出任何可行的保证,只说莫尔清楚自己的职责。安妮本人已把廷代尔的书交到国王手中,并询问能否允许廷代尔回国。但国王尚未同意准许英文经文出版;克伦威尔至多只能设想,亨利或许有朝一日会授权一位他认可的学者翻译经文。
因此,这次逮捕与争取王室许可、让经文以本国语传播的更广泛努力交织在一起,但这一努力仍无定论。冬季,信件往返于海峡两岸;春季,斯蒂芬·沃恩安排在安特卫普城外会面。克伦威尔的信送到了廷代尔手中,廷代尔说自己想回国,也愿意接受国王对译者的选择并接受惩罚,条件是英格兰人民能用自己的语言听到福音。克伦威尔的叙述表明,这项请求附有条件,却没有成功——国王没有断然拒绝,但也没有准许翻译。
到了夏天,克伦威尔认为自己已接近所能承担的风险极限。亨利过于犹豫,而廷代尔不愿为了迎合国王而放弃原则。廷代尔和马丁·路德一样,不肯支持亨利的离婚;当亨利问廷代尔有什么资格评判自己时,廷代尔回答说,一个基督徒可以评判另一个基督徒。克伦威尔放弃了让廷代尔回国的努力,不愿为此牺牲自己。王室恩宠是否能保护佩蒂特这样的读者仍不确定;此事夹在国王想取悦安妮与他坚持宗教和政治权威之间。
后续与意义
佩蒂特遭拘押,使这场突袭的威胁延续下去。后来,克伦威尔探望被囚于伦敦要塞的约翰·弗里思时,确保弗里思保持清洁,并得到保暖寝具、充足食物、葡萄酒、纸张和墨水。他警告弗里思,若听见锁中钥匙转动,就把自己的著作收起来。这一后来的照料并未解除佩蒂特的囚禁,却显示克伦威尔试图在危险的制度之内,改善一些支持改革的囚犯所处的条件。材料呈现的是有限而岌岌可危的保护,而非推翻这些起诉的权力。
克伦威尔对书籍的看法,也体现在他对托马斯·艾弗里的教导中——账簿核对完数字后,不应锁起来,而应拿来引发思考与行动,经文也应如此。在这种观点下,阅读并非被动持有文本,而是能够引导行为。露西声称,印刷机能使书籍长存,这一信念因而具有了政治意义。突袭可以抓走读者、恐吓一个家庭,却无法让印刷文本停止流通。
这次逮捕最关键的反转在于——搜查虽无结果,却仍制造出一名囚犯。突袭中没有搜获佩蒂特的《新约》,但莫尔的权力已足以将他从家中带走,并限制探访者能够提供的帮助。一本未被发现的书与一个遭拘押的人之间的差别,构成了这一事件的道德张力——审查不仅通过没收文本运作,也会将与文本相关的人置于危险之中。露西对印刷术的信念并未立即带来救援,却指出了当局难以控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