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特·艾斯勒
祖国奥古斯特·艾斯勒身为党卫队外科医生和帝国刑事警察病理学家,体现了脱离责任的专业知识所带来的危险。在调查一具从湖中打捞出的尸体时,他给出了专业的医学判断;在更早的一起案件中,他的判断帮助摧毁了一名无辜者的不在场证明,而马奇后来得知,艾斯勒本人也曾参与对囚犯进行的致命实验。这一反差表明,艾斯勒不只是一个脾气粗暴的法医专家——他的专业权威与造就他的犯罪体制密不可分。
身份与职业角色
艾斯勒在帝国刑事警察第五分部的病理科任职,同时被称为帝国刑事警察病理学家和党卫队外科医生。他举止中带着受冒犯后的尊严感和恼怒。当哈维尔·马奇在湖畔调查现场走近他的汽车时,艾斯勒对马奇的兵营式玩笑表示不满;到了现场,他撑着一把旧黑伞,与众人保持距离,而不与他们共伞。这些细节刻画了一位即便参与调查工作,也始终与同僚保持距离的人。
这种距离感并不意味着他是无足轻重的人物。艾斯勒受命解读物证、估算死亡时间,而这些判断可能左右刑事案件的走向。他的身份使其结论具有体制赋予的分量——马奇回忆另一宗调查时提到,艾斯勒的估算压过了侦探的判断,并给被告带来后果。
法医工作与马奇调查的案件
在湖畔,艾斯勒检查尸体的小腿;腿在小腿肚下方截断。马奇问这处损伤是否由螺旋桨造成,艾斯勒却认定那是一次旧截肢,还称截得很漂亮。随后,他按压胸部检查尸体,并估计死亡发生在大约十二小时前,或许更近一些。这段对话显示,他是在处理具体的法医问题,并没有赞同马奇最初提出的可能性。
当晚稍晚,马奇前往第三帝国首都柏林的市立停尸房,而艾斯勒已经下班回家。然而,马奇调查约瑟夫·布勒之死时再次来到停尸房,艾斯勒正在地下室工作。他已剖开布勒的胸腔,正在检查胃部;助手拿出一小袋生菜,袋子是透明的。艾斯勒解释说,生菜消化缓慢,可以在肠道中停留数小时。这一细节属于他常规的物证检验工作——他把受害者吃过的东西视为可能有助于确定事件先后顺序的线索。
小说并未把他的工作描写成正义的保证。马奇回忆起早年冬季的一宗案件——一名名叫肯普夫的驳船船长被从施普雷河中拖出后死亡。案件要查明肯普夫之死是意外还是谋杀,而他在冷水中可能存活多久,关系到二副的不在场证明。马奇估计,在冰水中最多只能存活十五分钟;艾斯勒则给出了四十五分钟的估算。检察官采信了艾斯勒的看法,这摧毁了二副的不在场证明,并导致他被处决。这一事件展现了艾斯勒专业知识的影响力,也揭示了一项有争议的结论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达豪集中营与官方专业知识的局限
肯普夫案之后,检察官私下向马奇出示了文件,文件标注为“机密帝国事务——国家绝密文件”,日期为一九四二年,地点是达豪集中营。文件描述了党卫队军医总监部门开展的死刑犯低温实验。囚犯被戴上手铐并置于冰冷的水中,随后按间隔被移出水面测量体温,直到死亡;实验过程以照片和图表记录。档案中列出一名年轻的少尉奥古斯特·艾斯勒,他在为期两年的时间里参与了这些实验。
这一发现重新框定了先前的争议。艾斯勒的评估不只是众多专家意见之一——文件将他的医学知识与对囚犯施加致命伤害的实验联系起来。马奇和检察官一起喝得酩酊大醉,但次日两人都没有提起此事,此后也再未交谈。他们的沉默没有抹去证据,却显示出警察体制几乎不允许人们直面证据所揭示的事情。
这一事件也进一步凸显了艾斯勒权威所蕴含的讽刺意味。在停尸房里,他从尸体留下的痕迹中寻找线索;而据文件所述,在达豪集中营,医学观察服务于一项以死刑犯为对象的实验计划。同一种专业能力,在一个场景中表现为调查方法,在另一个场景中却成了国家暴力的工具。小说并未暗示,这段历史会使每一次检验的实际价值都随之消失;它所展现的是,单凭技术能力不足以确立道德可信度。
与调查的联系及小说更广泛的关切
艾斯勒与马奇之间的直接联系来自职业工作,但马奇对艾斯勒的了解,后来成为这名侦探全面认识国家暴力的一部分。他们的关系,与其说由公开冲突塑造,不如说取决于马奇所知道的事情,以及体制刻意不说的事情。马奇初次造访停尸房时,艾斯勒不在那里;后来马奇检验布勒的尸体时,艾斯勒又在场。反复出现的场景将日常警务程序与同一政权掩盖的罪行历史联系起来。
小说更广泛的调查揭示,由莱因哈德·海德里希召集的会议上,十四名与会者已经死亡或失踪——十三人死亡,马丁·路德失踪。在这种氛围中,一则警告警方在不清楚包裹内容时不要打开包裹的告示,成了一条格言,劝人们在不知道答案时不要提问。艾斯勒的经历为这种受控知识的氛围提供了一个具体的人物映照。危险不仅在于证据可能被销毁,也在于官方专业知识和程序能够帮助决定哪些说法会被采信,以及随后会产生什么后果。
艾斯勒的角色仅限于描写他的场景和文件;现有证据没有记述他认罪、受罚或最终遭遇如何。他的重要性在于,小说借他确立了法医权威与道德责任之间的反差。尸体或许能够提供证据,但解读证据之人的地位,无法与他曾如何运用自己的知识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