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思夫妇共同决定接纳弗雷德
米德尔马契迦勒与苏珊·加思的婚姻是一种在日常迁就与道德独立中建立的伙伴关系;当迦勒决意让弗雷德·文西到自己手下做事时,这种关系便经受了考验。苏珊看出弗雷德性格中的风险,也明白这一决定会给家中增添负担,但最终还是支持迦勒的选择。他们的回应表明,婚姻不仅是私人的纽带,也是共同判断、彼此意见相左,以及对另一个年轻人怀有同情与关切的实践。
由实际迁就塑造的婚姻
叙述者将迦勒描写成一个在日常事务上格外随和的人。他不喜欢坚持自己的偏好;如果苏珊认为搬进一间有四个房间的小屋可以节省开支,他甚至会接受这样的牺牲。在加思家中,十件事里有九件由她作主。然而,这种习惯性的退让并不意味着迦勒缺乏判断力或权威——当他的感情与判断强烈发声时,他便会果断起来,周围的人也知道他有时会态度坚决。
迦勒的权威之所以特别,在于其用意。他不会为了自身利益而选择支配他人;但当他认为某个人需要帮助时,他温和的一面也会转为坚定。叙述者将夫妻间的平衡描述为日常相处方式的反转——在迦勒难得坚定执着的事情上,苏珊或许得把自己的原则暂且放在一旁。因此,他们的婚姻既不依靠简单的权力分工,也不要求两人意见一致。婚姻的稳固,使较为退让的一方也能在良知要求时坚定立场。
弗雷德的请求与迦勒的决定
事情的缘起是弗雷德爱着玛丽,也明白只要自己仍打算进入教会,她就不会嫁给他。他告诉迦勒,费尔布拉泽先生认为,只要弗雷德能使自己处于体面的地位,事情便有希望。弗雷德还承认,自己已经欠下加思一家一笔债,单靠钱无法偿还。迦勒回答说,年轻人有权要求年长者帮助他们上进,并叫弗雷德第二天早晨到他的办公室来。
迦勒在告诉苏珊之前已经作出了决定。一天晚上,他与她独处时说,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弗雷德和玛丽彼此爱慕。他解释说,弗雷德承认自己无法忍受做牧师,玛丽也不愿接受一个牧师身份的他,而弗雷德希望在迦勒手下学习经商。因此,迦勒已决定雇用他,把他培养成一个有用的人。这个决定会给迦勒增加工作,也让全家操心;不过他认为,只要给予适当引导,弗雷德就有改进的能力。
苏珊的顾虑与夫妻间的分歧
苏珊最初并未毫无保留地赞同。她认为,和费尔布拉泽先生相比,弗雷德的前途黯淡;她怀疑费尔布拉泽先生也爱慕玛丽,若不是弗雷德让他从中传话,他或许早就向玛丽求婚了。她的判断虽然严厉,却有所克制——她说出失望之情,却没有因此要求迦勒放弃计划。
迦勒没有否定她的看法。他承认,如果玛丽找到一门更好的亲事,他会为苏珊感到骄傲和高兴;他也明白,苏珊从未得到他认为她理应享有的社会优势。他想起她当初选择了自己,尽管他相貌平平;苏珊则回答,她选的是自己认识过的最优秀、最聪明的男人。他们的对话把他们自身的婚姻也带进了关于玛丽前途的争论——苏珊对丈夫的标准并非纯粹着眼于社会地位,而迦勒的谦逊也不妨碍他坚定行事。
共同的责任及其代价
迦勒为弗雷德辩护,依据的是这个年轻人改变自己的能力。他认为弗雷德本性善良,只要得到恰当的引导,便足够聪明,能够有所成就;最重要的是,弗雷德爱戴并敬重玛丽。迦勒认为,这份感情或许能帮助弗雷德成长,也把年轻人的未来视为交托给自己的责任。他说,收下弗雷德是自己的职责,并非因为这个选择轻松或必定成功,而是因为内心的信念告诉他应当行动。
苏珊流着泪回应,说很少有男人会认为,给家里增添这样的忧虑是自己的责任。迦勒请她与自己一同设法减轻玛丽的负担。苏珊起身吻了他,称赞他是孩子们的好父亲。这一幕并未消除她的疑虑——独自一人后,她哭了起来,坚信迦勒的行为会遭到误解,对弗雷德的前途仍理性地不抱希望。她对迦勒的温柔与对后果的担忧并存,互不抵消。
婚姻在这一情节中的意义
叙述者没有说明苏珊的现实判断还是迦勒慷慨的希望会更有先见之明。这种不确定性避免了把加思夫妇的决定写成乐观主义的简单胜利。苏珊看到了为了弗雷德而放弃更好前途的风险;迦勒看到的则是一个年轻人——如果他改变行为并学会有用的工作,便可能配得上玛丽给予他的承诺。他们的分歧展现了两种关怀——一种是通过谨慎判断来保护对方,另一种是愿意承担风险、帮助一个人有所成长。
他们的婚姻之所以稳固,并非因为苏珊立刻赞同迦勒对弗雷德的看法,而是因为两人彼此信任,使她能够看见迦勒这一选择所包含的道德认真。反过来,迦勒的慷慨也包括请求苏珊帮助自己,并希望免去玛丽不必要的困难。这一情节通过行动展现他们的伙伴关系——实际决定通常由苏珊作出,但迦勒难得的、以他人为念的坚定能够引领家庭;即使苏珊的判断仍未被说服,她的爱意也支持着这项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