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加思与彼得·费瑟斯通的亲属及照料关系

米德尔马契

玛丽·加思与彼得·费瑟斯通的关系兼有亲属联系与家中雇佣关系——玛丽住在这位老人的家中,但她的忠诚始终牢牢系于自己的家人。两人关系的核心张力,在于费瑟斯通想要控制身边的人,而玛丽则明确坚持,她的工作与感情并不意味着她不再独立,也不意味着她对父母的情意有所减损。

亲属关系与地位不平等

两家人的交往源于彼得·费瑟斯通的两次婚姻——他的第一任妻子是迦勒·加思的姐姐,第二任妻子则是文西夫人。两家的孩子彼此见面、一起玩耍,因此玛丽后来住进费瑟斯通家,是由来已久的交往所促成,而非初次结识。但亲属关系并未消除米德尔马契社会中的财富与身份差异。迦勒的建筑生意失败后,加思一家日子过得拮据;实际上,是否备有合宜的家具和齐全的餐具,决定了他们能否体面地待客。文西夫人对玛丽家人的不自在,以及她担心弗雷德会娶一个父母生活简朴的姑娘,都显示出,即便人们因亲缘相连,社会偏见仍然存在。

这一背景使玛丽在费瑟斯通家中的处境在社会和经济层面都颇为复杂。她在那里做事,得以接近一位富有的年长亲属,但这并没有赋予她与他的财富相等的保障或地位。这段关系并非亲属间的平等交换——费瑟斯通可以支配家中的人和钱财,而加思一家则不得不依靠劳动和审慎经营度日。玛丽的存在对他有用,但叙述明确指出,有用并不等于属于他。

玛丽的工作与对家人的忠诚

迦勒·加思来访斯通苑时,玛丽明白他为何而来。他难得有空来访,也不喜欢不得不与费瑟斯通交谈;费瑟斯通在迦勒面前感到不自在,是因为迦勒不容易被惹恼,也不会因此开口求他帮忙。迦勒与费瑟斯通喝茶谈过价格后,提出要单独和玛丽说话。在一间宽敞而未供暖的会客室里,玛丽搂住父亲的脖子,亲吻了他;迦勒因她的亲昵而神情柔和。这次短暂会面让人看见,尽管玛丽每天在别人家中做事,她与家人的感情仍然深厚。

玛丽回来后,费瑟斯通立即从钱财的角度揣测这次来访。他暗示她父亲一定是想要她的收入,并劝她既然已经成年,就该为自己存钱。玛丽冷淡地回答说,她认为父亲和母亲是自己身上最好的部分。她的回答否定了这样的前提——赚钱会使她与家人疏远,或让她把收入变成一笔与家人无关的私有积蓄。这番对话既显露出费瑟斯通凡事都以利己动机揣测他人的多疑习惯,也体现了玛丽拒绝以这种眼光衡量家庭责任。

她的忠诚并非抽象表态。加思一家的经济经历使收入问题有着切实分量——迦勒的生意失败后,努力偿清了全部债务,一家人也曾过着拮据的日子。玛丽的回答表明,她把自己的工作视为共同家庭生活的一部分,而非仅仅用于个人向上发展的手段。费瑟斯通可以追问她的钱花在何处,却无法说服她把父母视作自己应当摆脱的负担。

费瑟斯通对玛丽的支配要求

玛丽回来后,费瑟斯通从她的收入转而谈起弗雷德·文西。他告诉玛丽,如果弗雷德第二天来访,她就不要留他谈话,而要让他上楼来见自己。这道吩咐表明,老人如何利用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支配玛丽的时间,并安排她与他人的接触。即使她对弗雷德的感情日渐加深,这也使她夹在费瑟斯通的意愿与自己的情意之间;不过,她并未让弗雷德可能继承遗产一事左右自己对他的判断。

玛丽一直在费瑟斯通家中操持家务;文西夫人对加思一家的敌意加深,部分原因是她担心弗雷德会爱上玛丽。弗雷德则在家中隐瞒自己去加思家的事,而他对玛丽的感情也让他更频繁地去看望她的家人。费瑟斯通要求玛丽把弗雷德带去见他,因而牵涉更广泛的家庭期望、金钱与婚姻关系。然而,叙述明确区分了玛丽与费瑟斯通的关系以及她自主的感情——她在他家中做事,但她的忠诚与选择并不能被简化为他对弗雷德的安排,或那笔可能的遗产。

小说中更广泛的对照

叙述对爱德华·卡苏朋婚姻期待的描写,为玛丽周围不平等的家庭关系提供了更广泛的对照。卡苏朋设想年轻妻子应当心怀感激、没有抱负,并有助于他的学术研究,却没有顾及这桩婚姻是否能满足妻子的需要。这种将婚姻视作围绕男性要求组织起来的关系,在另一种情境下呼应了费瑟斯通把玛丽的劳动与注意力视为可供自己支配之物的倾向。这种比较并不意味着两种关系完全相同——玛丽是费瑟斯通的亲属和家中雇工,而不是他的妻子。不过,这一对照确实将她对家庭的忠诚,以及她拒绝让自己的经济或感情受人支配的态度,置于小说对女性选择受到限制这一问题的更广泛审视之中。

罗莎蒙德·文西对家庭生活的看法也体现了同一种社会经济逻辑。她希望家中事事都能得到最好的,而利德盖特的开支和职业收入却难以相抵;在别处,女性的劳动、家庭资源和婚姻期待也被展现为影响人们选择的因素。玛丽与费瑟斯通的关系规模较小,却是这一模式的一个意味深长的例子。她的收入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家人经历过困苦;她住在费瑟斯通家中,也使这位年长而富有的亲属有机会支配她的行为。她关于父母的回答划定了这种权力的界限——侍奉与亲属关系并未取代她对加思一家的道德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