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苏朋的遗嘱限制多萝西娅与威尔相恋

米德尔马契

多萝西娅·布鲁克与爱德华·卡苏朋的婚姻,始于双方对婚姻应当提供什么抱有不平等的期待;卡苏朋去世后,婚姻关系又通过遗嘱中的限制延续下来,阻碍多萝西娅与威尔·拉迪斯洛的关系。卡苏朋期待妻子仰慕并协助他的学术工作;多萝西娅接受他的求婚,则是希望找到一种有意义的人生。后来,附加在她继承财产上的条件,使这段婚姻的遗产成为持续生效的约束——嫁给威尔就会失去财产,而她赋予卡苏朋意愿的道德分量,又使这一后果不只是经济上的考量。

最初的期待

卡苏朋把婚姻视为既定的责任,也是获得家庭幸福的途径。他认为,像他这样地位的男子应当选择一位年轻、虔诚、聪慧,能够受教育且顺从的妻子,并期待享有社会所认为婚姻应带来的家庭生活。他还设想多萝西娅可以成为他的学术助手,让他不必雇用秘书。他的期待集中于妻子能够为他促成什么;妻子可能需要另一种生活,或认为他并非合适的丈夫,这些可能性几乎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相比之下,多萝西娅满怀热忱地接受了卡苏朋,期望通过婚姻投身于一项严肃的事业。叙述者强调两人期待之间的距离,却没有把卡苏朋简化成一个纯粹的恶人——他感到孤独,内心渴望幸福,但他敏感而自我意识强烈的性情,并不容易转化为对他人的同情。因此,他们的婚姻从一开始便缺乏相互理解。卡苏朋认为天意为他安排了所需要的妻子;他却没有同样审慎地询问自己能否给予她所需要的幸福。

由不平等期待塑造的婚姻

这段婚姻的主要张力,在于多萝西娅渴望有意义的智识与道德伴侣关系,而卡苏朋则期待得到赞赏和协助。他希望妻子能够认可他的才智并支持他的工作,但多萝西娅所期待的并不只是仰慕他。因此,婚姻最初的承诺中就包含着落差——卡苏朋设想合适的妻子会推动他的事业,而小说对他内心生活的描写则清楚表明,他很少理解伴侣关系对他提出的要求。

这种落差之所以持续产生影响,是因为婚姻不仅是亲密关系,也是财产与权力的安排。卡苏朋后来的遗嘱规定,如果多萝西娅嫁给威尔,她就要承受物质上的损失。卡苏朋去世后,这一条款使他对多萝西娅未来的影响超出了婚姻本身的终结。多萝西娅必须在爱情与继承财产之间作出选择,而这一选择又与她对婚姻忠诚的理解,以及她与威尔关系在社会中的意义密不可分。

遗嘱与威尔·拉迪斯洛构成的障碍

詹姆斯·切塔姆爵士认为,遗嘱附加条款足以让他把多萝西娅与威尔之间的任何关系视为不合宜,这使限制变得明确。他的反对加深了障碍,但正是附加条款为这种判断提供了具体的经济依据——如果多萝西娅嫁给威尔,就会失去财产。詹姆斯爵士觉得自己无权干涉,但他的出现与反对加重了原本就作用于两人之间的压力。

威尔的离开既受到这一条件影响,也取决于他自己的决心。多萝西娅把附加条款理解为对主动交往的残酷禁令;她并不知道,威尔决意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急于攀附富有女子的落魄冒险家。因此,同一条款对两人的意义各不相同——多萝西娅看到的是强加于她的禁令,而威尔的自尊与荣誉感使他不愿在可能被怀疑贪图钱财的情况下追求这段关系。

罗莎蒙德告诉威尔,卡苏朋的遗嘱规定,如果多萝西娅嫁给他,就必须放弃财产。威尔立刻追问她如何得知此事,随后得知弗雷德是从费尔布拉泽一家那里听来的。这一揭露证实,这项惩罚并非只存在于多萝西娅私下的理解中;周围的人也知道此事,而它可能影响他人对他们关系的判断。

分别与误解

多萝西娅把与威尔的分别视为两人关系的终结。她相信附加条款使他们连主动交往都不可能,并设想即便威尔多年后回来,他也会变成另一个人。她珍视两人的谈话,把它们看作无法挽回的往事。悲伤之中,她取下威尔母亲的肖像小像;在她心里,她将自己认为遭受过分苛责的那位女性,与自己维护其品格的孙子联系在一起。

后来分别时,多萝西娅与威尔并未以相同方式理解彼此的感情。威尔说,他最珍视的事物既受到自身自尊与荣誉感的禁止,也受到境况阻碍;但多萝西娅以为他可能指的是他与罗莎蒙德的关系。她根据威尔可能另有所爱这一想法,以及卡苏朋的行为造成阻碍的过往来理解他的举止。她的不确定使威尔无法获得他渴望的肯定,而他不愿坦率询问,也使她无从得知足以改变其理解的真相。

多萝西娅乘坐的马车经过威尔身边时,她希望自己早些知道真相,也希望威尔知道她本愿意在经济上帮助他。然而,她仍受一种观念所制约——在周围人眼中,关系若更亲近便不合宜;她也相信自己不能违抗丈夫设置在两人之间的障碍。威尔贫困地离去,既没有把握多萝西娅爱他,也无法得到她的保证;对他而言,这次分别是迫不得已,而非自愿选择的解脱。因此,遗嘱限制的作用不止于剥夺财产——它还助长了不确定、社会评判与自我克制。

婚姻遗留影响的意义

这段婚姻后来之所以重要,在于尚未解决的期待在卡苏朋去世后仍然延续。他的附加条款使他的意愿在死后继续产生后果,而多萝西娅忠于自己所理解的、卡苏朋对她行为的要求,也使这一限制继续存留于她的良知之中。冲突不只是她应当保留财产还是嫁给威尔的问题;它还关乎她能否区分道德义务与限制自己未来的既定命令,以及威尔能否接受爱情而不担心别人把它误解为依附。

因此,这段关系将亲密关系中的误解与经济权力联系起来。卡苏朋起初期望妻子服务并支持丈夫,后来又以一项条件限制丧偶的妻子在不失去财产的情况下另嫁他人的自由。多萝西娅的悲伤、威尔的自尊和社群的反对并非与这一安排各自无关;它们都围绕着这一安排聚集。卡苏朋去世时,这段婚姻便告终结,但它在物质与情感上的后果仍继续塑造生者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