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西娅·布鲁克与爱德华·卡苏朋的婚后关系

米德尔马契

多萝西娅·布鲁克与爱德华·卡苏朋的婚姻建立在深刻的不匹配之上——她步入婚姻,希望过上有目标的奉献生活,并获得智识上的陪伴;他则期待一位年轻、顺从的妻子,支持他的工作和家庭幸福。他们的结合使多萝西娅感到孤立和幻灭,但卡苏朋患病后,她重新开始焦虑地照料他。因此,这段关系将失望与责任并置,揭示了婚姻作为共同追求目标的理想,与婚姻作为围绕丈夫需求安排的关系之间的距离。

期待与婚姻

卡苏朋决定结婚,部分源于孤独感,以及觉得时光正在流逝。他认为,像自己这样地位的男人应当选择一位出身相当、信奉宗教、品德高尚且理解力良好的年轻女子,并假定年轻会使她更容易受教、更为顺从。他还设想婚姻能带来家庭欢乐和后嗣;多萝西娅接受他的求婚,使他确信自己的幸福即将开始。

遇见多萝西娅时,他看到的并不只是自己先前描述的妻子——他相信她能成为贤内助,使他免去雇用秘书的花费与不安。他的自信建立在一种性别观念之上,即认为谦逊的年轻女子会把丈夫的头脑视为强大。他没有考虑到,多萝西娅也可能对丈夫应当给予什么抱有自己的期待。叙述清楚地呈现了这种不对称——卡苏朋仔细考虑自己希望从妻子那里得到什么,却没有同样认真地考虑自己能否使年轻妻子幸福。

多萝西娅的期望则截然不同。她预想自己的职责会成为一种积极奉献的形式,既能充实丈夫的生活,也能赋予自己的人生有意义的目标。然而,来到洛威克后的几个月里,她期待的工作始终没有开始。婚后拜访和其他安排让生活忙碌,却并无实效;她想象中的职责似乎渐渐远去。她仍然希望,妻子的爱情会获得一种新的灵感,尽管这段婚姻并未提供她原本期待的引导和事务。

在洛威克的孤立处境

洛威克的物质与社交环境,为多萝西娅的失望提供了具体背景。她的日常生活围绕着别人替她安排的供给展开,而不是回应她的精力所能承担的要求。自从她不再上课和练习钢琴,关于她该做什么的问题,得到的回答总是——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她原以为婚姻会带来迫切而有价值的工作,却并未因此摆脱叙述所说的淑女那种压迫性的自由。

她最初从窗边望出去的景象,加深了她的沉闷感。她想起第一次看到这间房时的样子,发现当时寄托的希望如今显得短暂而遥远。她的宗教信仰让她感到孤单,熟悉的物件也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意义。然而,在那些微型肖像中,卡苏朋的姑母、威尔·拉迪斯洛的祖母朱莉娅的画像,给了她一个新的认同对象。多萝西娅猜想,朱莉娅本人是否也曾发现自己的婚姻并不幸福。这幅画像无法作答,但多萝西娅感到自己与一位或许经历过婚姻困境的女性有所共鸣,这标志着她看待自身经历的方式发生了变化。

这段婚姻在智识上也令人孤立。卡苏朋并非只是一个年长、性情不同的丈夫——他没有给予多萝西娅原本期待的智识交流。她兴致勃勃地说话时,他可能把她的话当作熟悉的材料,或通过纠正她并重述她所质疑的观点来回应。相比之下,威尔·拉迪斯洛似乎能看出她话语中的意味。他偶尔在场,重新带来一种年轻人之间的陪伴感,而多萝西娅在丈夫身上并未找到这种感觉;这使婚姻在情感和智识上的局限尤为明显。

围绕威尔来访的争执

威尔来信提出拜访时,这种对比变得令人痛苦。卡苏朋预先宣布自己会拒绝这次拜访,称有客人会使人分心,而威尔的活泼则令人疲惫。多萝西娅还没有读信,卡苏朋的反应却已认定她可能会想要某种令他不快的事,并把她视作潜在的对手。她反驳说,他说话的口气仿佛她是一个必须与之争斗的人,而不是一个愿望与他一致的妻子。

多萝西娅没有读威尔的信,任由它们留在卡苏朋的写字台上。她不读信,并不意味着信的内容无关紧要;此刻,她拒绝接受那种暗示,仿佛她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使丈夫受损。这一场景显示,猜疑如何阻碍多萝西娅原以为婚姻能够带来的陪伴。卡苏朋试图控制这次拜访,多萝西娅则感到受伤;两人的反应使婚姻潜藏的不信任,比任何明言的爱意都更为显著。

疾病、照料与重新承担责任

争执之后,两人表面上的平静被打破,卡苏朋在图书馆突然发病。多萝西娅立刻走到他身边,问他能否靠着自己,并召人前来帮忙。尽管他们刚刚发生过争执,她的回应依然迅速而温柔。这一事件将两人的关系从围绕威尔的争执,转向卡苏朋健康状况的脆弱,以及多萝西娅觉得自己有责任给予的照料。

她请利德盖特坦率相告时解释说,她无法忍受日后才发现自己本该知道某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可能会改变她当时的做法。利德盖特说,卡苏朋或许还能活许多年,但病情难以预测——可能迅速恶化,也可能猝然离世。他建议密切留意病情,减少精神劳累,并让卡苏朋的活动保持适度且有所变化。多萝西娅立即意识到,这些建议会带来情感上的代价,因为卡苏朋若不得不放弃工作,必定会十分痛苦。

她问自己能做些什么,并恳求利德盖特给出建议;她告诉他,卡苏朋一生辛勤劳作,盼望着继续工作,而她在意的也只有这一件事。她的恳求传达出强烈而专注的感情,这种感情并未被婚姻早先的失望抹去。利德盖特离开后,她擦干眼泪,确保卡苏朋看不出她心中的忧虑。威尔的信仍留在写字台上,但她此刻的注意力已转向保护丈夫,使他免于焦虑,并照料他的需要。

这段关系的意义

这段婚姻将多萝西娅自我奉献的理想,与卡苏朋设想家庭生活时所依据的不平等条件并置。他期待得到赞赏、帮助,以及一位易于教导、身份合宜的妻子;她则希望把一生奉献给有意义的工作,并找到一个能够与自己的心智相互契合的人。在洛威克,这些期望落空后,她得到的只是闲暇而非目标;她的丈夫虽致力于学术,却没有与她共同建立她所设想的智识生活。

叙述既没有将他们的关系简化为多萝西娅的幻灭,也没有将其简化为卡苏朋的自私。叙述坚持指出,卡苏朋同样有内在生活和精神上的渴求,并把他的结婚决定置于社会认可的期待之中。然而,承认他的内心世界,并不能消除两人之间的不平衡——他更关注自己想要怎样的妻子,却较少考虑自己必须怎样做多萝西娅的丈夫。多萝西娅在他患病时的反应则形成鲜明对照,表明即使婚姻未能实现她的希望,她的关怀依然存在。在未能实现的陪伴与真实的责任感之间,这段关系展现了妻子奉献这一崇高理想,如何既能成为道德目标的来源,也能成为不平等婚姻中强加于人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