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mden Farebrother与Tertius Lydgate的友谊
米德尔马契坎登·费尔布拉泽与特蒂厄斯·利德盖特的友谊,使两人都能以一种难得的方式坦诚相待——费尔布拉泽可以劝告一位自负的年轻同事而不疏远他,利德盖特也能听进劝告,因为他看得出其中包含着切身经验。他们的情谊也成为实际声援的途径。利德盖特劝多萝西娅考虑任命费尔布拉泽担任洛威克教区牧职,描述的不是一位抽象而完美的牧师,而是一位才华横溢、却受贫困、家庭责任和未能充分施展其才干的职业所限制的人。
朋友之间的劝告
在费尔布拉泽书房里的交谈中,利德盖特满怀信心地谈起自己的前景。尽管他在米德尔马契面对敌意与误解,他仍相信镇上的人不会逼他离开——他有机会追求医学理想,预计能够赚到足以维持家庭生计的钱,也希望终有一天能安静地从事研究。他尤其专注于证明组织具有同质起源的可能性;他认为自己一直忽略了这项科学课题。费尔布拉泽没有假装能预言镇上的敌意将如何发展,只是告诉他,谨慎或许能帮助他度过难关。
费尔布拉泽以两项具体的提醒阐明这番劝告。利德盖特应尽可能与布尔斯特罗德保持距离——他可以继续在布尔斯特罗德的帮助下做好工作,但应避免与他纠缠在一起。接着,费尔布拉泽谈起钱。他记得利德盖特曾反对自己为了钱打牌,便劝利德盖特别让自己陷入无力偿还的小额债务。这番提醒刻意保持低调,并非什么宏大的理财原则;它的分量在于,依赖往往会以寻常的方式开始,一次一点地陷入短缺。
利德盖特友善地接受了这些暗示,叙述者也指出了这一回应所体现的亲密关系——换作另一个人提出同样的劝告,他几乎不会容忍。费尔布拉泽的坦率并非置身事外的优越感。他承认自己是在以自身的不良榜样说教,而他的经验也让利德盖特有理由认真对待这番提醒。利德盖特记起自己最近欠了债,不过他认为这些债务在所难免,也预期自己会保持简朴的家庭生活。他相信买下的家具和酒能用很久;这份自信使这场交谈成为一个早期对照,凸显了他的宏伟计划与费尔布拉泽已学会察觉的小额财务压力之间的差异。
尊重与相互理解
这番劝告没有以争吵或拒绝告终。利德盖特将费尔布拉泽的提醒视为友善的忠告,而费尔布拉泽坦承自己怀有个人情感,反倒让这份友谊更加坦诚,而非更不值得信赖。他承认自己对布尔斯特罗德的看法部分出于个人因素,但也指出,个人印象仍可能经过思量而成为判断。因此,这场交谈让感情与判断同时显露——费尔布拉泽没有声称自己不带成见,利德盖特也没有因此否定朋友的警告。
卡苏朋去世后,利德盖特向多萝西娅描述费尔布拉泽的方式,也显露出他对费尔布拉泽的敬重。谈到洛威克教区牧职的人选时,利德盖特推荐圣博托尔夫教堂的牧师,称他收入微薄,母亲、姑母和妹妹都依靠他生活。他认为费尔布拉泽一直没有结婚,是因为这些家庭责任。他的赞誉并不止于私人忠诚——他特别提到费尔布拉泽的讲道和谈吐,也提到在他看来理应获得更广泛认可的才干。
这番推荐并未粉饰费尔布拉泽的困境,描绘出一幅毫无瑕疵的肖像。利德盖特告诉多萝西娅,费尔布拉泽有时暗示自己选错了职业,渴望拥有比贫穷牧师的生活更广阔的天地,也几乎没有闲钱可用。他对自然史和科学课题的兴趣,与他的职位和处境很难相容。在米德尔马契,惠斯特牌十分常见;费尔布拉泽会赌钱,而且赢钱。利德盖特称这种做法是一个污点,也承认这使费尔布拉泽结交地位低于他的人,并令他在某些方面有所松懈。然而,总体而言,他仍认为费尔布拉泽是自己所认识的最无可指责的人之一,并强调他既不怀恶意,也不耍两面手段。
声援与道德判断
利德盖特的描述是一种声援,其中体现着审慎的道德辨别。他没有要求多萝西娅忽略费尔布拉泽赌博的习惯,也没有把传统宗教权威与真正的善良混为一谈。将费尔布拉泽与泰克先生作比较时,利德盖特质疑一种自称效法使徒、却似乎只要牧师不是主角就会显得不耐烦的行事方式。他指出,泰克的某些教义会让人不舒服地意识到讲道者本人,而费尔布拉泽日常的教区工作则着眼于改善教区居民的生活。
多萝西娅从宗教教诲的影响范围来回应这种对比。她一直为有关归算之义与世界末日预言的讲道感到困扰,因为这些内容似乎不适合洛威克的农民和劳工;她看重一种涵盖范围最广的善、能让更多人受益的基督教。她希望聆听费尔布拉泽讲道,这表明利德盖特的描述已将私人友谊转化为一项影响重大的公开推荐。他相信与费尔布拉泽见面会说服她,同时也提醒她,有才干的人总会有敌人,并承认赢钱的习惯会损害费尔布拉泽的名声。
利德盖特还提到了费尔布拉泽对家人的照料,以进一步支持这项推荐。威尔·拉迪斯洛是费尔布拉泽年长女性亲属的朋友,其中一位诺布尔小姐在利德盖特看来,简直是忘我行善的典范。他记得曾在一条背街上见过她与拉迪斯洛同行,但坚持认为,判断费尔布拉泽的最佳依据不是他人的转述——多萝西娅应该亲自见他、亲耳听他讲道。如此一来,利德盖特的忠诚并非要求以自己的判断取代她的判断,而是为她开启亲自判断的机会。
这段友谊的意义
在两场交谈中,利德盖特与费尔布拉泽各自处于互补的位置。费尔布拉泽看到了利德盖特自信背后的风险——职业成功和高尚志向本身,并不能保护他免于依赖他人、与人牵连或遭受公众敌意。反过来,利德盖特看到了费尔布拉泽在妥协之外的为人,并运用自己在多萝西娅面前的影响力,让她看清这位牧师的才干与责任。他们的友谊将私下劝告与公开影响联系起来,却没有把任何一人塑造成毫无瑕疵的道德典范。
这段情谊尤其耐人寻味,因为两人都能看见对方的不完美,却不因此将对方简单归结为缺点。费尔布拉泽提醒利德盖特,同时承认自己说的是个人感受,也来自自身的过失;利德盖特赞扬费尔布拉泽时,也坦率指出令他忧虑的赌博习惯。由此形成的既非盲目钦佩,也非冷酷指责,而是一种坦诚能够服务于关怀的关系。利德盖特的科学抱负始终鲜明地存在于背景之中,他也一度想把债务视作可以应付的小事;费尔布拉泽切合实际的提醒,则为这份抱负增添了人情的平衡。利德盖特推荐他担任条件更好的教区牧职时,这份友谊也不再只是私人的同情——它帮助一位有才德而负担沉重的人,得到一位有能力赏识其价值者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