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holas Bulstrode与Mr. Vincy的关系
米德尔马契尼古拉斯·布尔斯特罗德与文西先生的关系,是姻亲之间谨慎维系的联盟;当宗教信念和家族忠诚与金钱、名誉发生冲突时,这种关系屡屡受到考验。双方围绕布尔斯特罗德是否愿意为弗雷德·文西辟谣而发生的争执,揭示了这份约定的限度——文西先生认为亲属关系理应发挥作用,而布尔斯特罗德坚持,亲缘关系和物质利益都不能迫使他赞同一项自己存疑的说法。
家族关系与不安的依赖
两人的亲属关系源自布尔斯特罗德与文西先生的妹妹哈丽雅特结婚。这层关系赋予了他们交谈中的实际分量和情感意味——文西先生主张两家应继续保持联系,布尔斯特罗德则提到自己容忍文西,是因为对方是妻子的兄弟。他还提醒文西,对方在商业上的地位并非全凭自己的判断而来,由此把亲属关系转化为一个既关乎感情、也关乎经济依赖的论据。
彼此熟识并没有消除双方在观念上的差异。布尔斯特罗德以宗教和道德标准衡量行为,文西先生则自称通达人情世故,并为父亲改善子女前途的抱负辩护。两人都认为对方的原则有失偏颇——布尔斯特罗德谴责文西的选择是世俗的愚行,文西则认为布尔斯特罗德的虔诚只是借以插手他人事务的手段。
弗雷德的前途与求写的信
两人有记录可考的最激烈冲突,始于文西先生为弗雷德的事拜访布尔斯特罗德。弗雷德的舅舅彼得·费瑟斯通似乎表示过,可能把一块土地留给弗雷德。费瑟斯通听说弗雷德试图以预期继承为凭借借钱,文西先生说,费瑟斯通要求弗雷德的父亲亲笔写信否认此事。他请布尔斯特罗德确认,自己从未散布过这项说法,也不相信弗雷德曾以那种方式借款或试图借款。
布尔斯特罗德拒绝为自己无法核实的事作证。他说,他不能确定弗雷德——在他看来,此人鲁莽又无知——从未试图凭借未来的前途筹钱。文西先生回答说,弗雷德已发誓没有依据任何有关土地的所谓约定借钱;他坚持弗雷德不是骗子,同时也承认儿子挨过训斥,并非完全没有过错。因此,文西请求的并不是要布尔斯特罗德认可弗雷德的行为,而是请他不要任由一项缺乏证据的指控继续流传。
布尔斯特罗德把拒绝说成责任问题,而非对家族怀有敌意。他说,如果财富只用于世俗目的,他便不能视之为福;他也不愿让自己的信替他认为愚蠢的偏袒开脱,或帮助促成一项愚蠢的遗赠。他还否认自己有意推动费瑟斯通按文西所希望的方式处置财产。在布尔斯特罗德看来,文西求他出具的声明并非中立的澄清——它会帮助弗雷德得到一笔其道德价值受到质疑的遗产。
世俗心态、宗教与家族关系中的施压
争论从弗雷德据称借款一事,扩大到两人对行为准则的整体分歧。布尔斯特罗德责备文西先生出于世俗虚荣,让长子走上教会职业道路;他说,昂贵的教育培养出的不是有用的事业,而是挥霍的习惯。文西则为自己的选择辩护,称父亲有责任给儿子公平的机会。他提到自己的兄弟曾进入教会,本有可能获得更高的职位,并诉诸宽厚与天意,而不是精打细算。
文西不承认布尔斯特罗德有资格始终如一地评判世俗心态。他指出这位银行家的生意往来颇有收益,并认为一般商业活动并非没有私利。当他举出布拉辛镇一家制造厂所产的染料为例,称这种染料会损坏丝绸时,批评变得更加尖锐;他借此暗示,布尔斯特罗德的宗教权威并不能使他的商业利益免受审视。布尔斯特罗德回应说,在世俗事务中坚持原则并不容易;文西也没有立场抱怨物质援助,因为他在商业上的地位曾受益于布尔斯特罗德的支持。
两人之间的亲缘关系因此成为双方施压的凭借。布尔斯特罗德把自己的援助说成值得文西感激的慷慨之举;文西则坚持,与哈丽雅特结婚就把两家联结在了一起,而拒绝弗雷德的请求,等于任由文西一家在世上失势。他并不声称自己认同布尔斯特罗德的宗教信仰,却主张,在没有可靠证据证明一个年轻人品行恶劣时,人就应相信他品行良好。他的恳求既表达了对儿子的忠诚,也要求布尔斯特罗德不要以自己的权威替谣言背书。
有条件的承诺
文西先生警告说,拒绝写信近乎诽谤弗雷德,并指责布尔斯特罗德妄图兼做主教和银行家。他尤其担心,布尔斯特罗德的道德判断具有影响他人名誉与物质前途的力量。不过,文西也说自己不想争吵——继续保持友谊对他有利,他暗示对布尔斯特罗德也同样有利。他还提到,若两位姻亲因他认为不公平的拒绝而闹翻,哈丽雅特很可能会不高兴。
布尔斯特罗德显然因可能出现的家族决裂而感到不安,却没有立即让步。他没有单纯迫于压力改变主意,而是表示必须仔细考虑,并使决定符合自己的原则。最后,他同意把此事告诉哈丽雅特,并说自己很可能会给文西写信。文西先生要求在他们次日见面前把事情解决。这场交谈以一项有条件的承诺结束,并未形成正式的否认,也没有达成和解。
关系的意义
这次交锋表明,家族团结是一种受到争夺的资源。文西先生把哈丽雅特婚姻所建立的亲属关系视为获得实际支持的理由;布尔斯特罗德则认为这层关系值得自己宽容文西,却不意味着他有义务认可一份有争议的说法,或帮助弗雷德取得可能的遗产。他们的谈话还暴露出一场关于谁有权界定公众道德行为的冲突——布尔斯特罗德声称自己肩负宗教责任,文西则质疑这种说法与银行家所拥有的世俗权力之间的落差。
因此,两人的关系既非单纯敌对,也不是稳固的相互扶持。他们仍因哈丽雅特,以及文西一家对布尔斯特罗德援助的依赖而保持联系;但涉及弗雷德的请求揭示了,这种联系会多么迅速地转化为围绕判断、名誉和物质利益的争斗。布尔斯特罗德最终愿意征求妻子的意见,承认了家族纽带,却没有解决令这层关系承受压力的道德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