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holas Bulstrode与Tertius Lydgate的关系
米德尔马契尼古拉斯·布尔斯特罗德与特蒂厄斯·利德盖特的关系,是建立在共同参与新发热病医院事务上的职业联盟,而非私人亲密关系。布尔斯特罗德为这位有抱负的医生提供了参与医院管理的角色,利德盖特则因为合作可能推动医学改革而接受了邀请。然而,利德盖特一再强调,自己的目标与布尔斯特罗德的利益各不相同;有益的合作与保持独立的需要之间的张力,界定了这段关系的特征,也预示着它日后容易招致公众猜疑。
围绕医院建立的联盟
利德盖特首次与布尔斯特罗德谈论新医院时,这位银行家把自己说成是决定医院特殊用途的人。布尔斯特罗德解释说,梅迪科特勋爵提供了土地和木材,却不会亲自过问这项事业。布尔斯特罗德希望利德盖特能成为医院管理方面的得力助手,并打算与他私下讨论这所机构将引发的诸多问题。这个邀请从一开始就让两人的联系具有实际性质——它立足于一所尚未完全建成的机构,以及关于该如何让医院服务于镇上的各项决策。
利德盖特的抱负不止于医院的眼前管理。他认为,建在旧济贫院旁边的发热病医院可以成为一所医学院的核心,帮助医学教育扩展到伦敦以外,并让外省的医生有机会追求重要的职业目标。他投身于改善当地医学事业,因此有了与布尔斯特罗德合作的具体理由;布尔斯特罗德对医院的支配权使他成为一位有效的盟友。尽管两人的性格和见解不同,他们的合作之所以影响重大,正是因为双方的利益在一个具体的公共项目上有所交集。
共同工作,各持原则
利德盖特的职业理想使他格外重视联盟的界限。他打算只开药而不配药,也不从药剂师处收取佣金;这一革新很可能会得罪那些习惯于乡镇行医模式的普通医生。他认为,去除日常行医中的经济诱惑,有助于保障自己诚实地按照信念执业。这种改革者的独立立场,也与他对布尔斯特罗德的看法相符——这位银行家或许能帮助他推进自己认为有益的事业,但有用并不意味着布尔斯特罗德值得他在私人关系上效忠。
费尔布拉泽劝利德盖特尽可能与布尔斯特罗德保持距离时,两者之间的区别便明确显现出来。费尔布拉泽承认,他的劝告受到私人感情影响,但仍敦促利德盖特不要与这位银行家牵扯过深。利德盖特回答说,除了公共事务上的关系,布尔斯特罗德与自己毫无关系;他对布尔斯特罗德也没有深厚的私人好感,不会寻求与他结成亲密关系。他友好地接受了这番劝告,但他的回应也表明,他认为自己已经能够在合作与依附之间划出明确界线。
后来与威尔·拉迪斯洛交谈时,利德盖特进一步阐明了这条界线背后的原则。他说,即使镇上对布尔斯特罗德最坏的看法属实,这位银行家仍有足够的见识和决心,在医院事务上采取利德盖特认为必要的做法。他坚持说,这正是他与布尔斯特罗德合作的唯一理由;在私人层面,他不会赞扬布尔斯特罗德。利德盖特将合作界定为达成特定目标的手段,而非对合作者的整体品格或行事方式表示认可。
利德盖特独立性的局限
利德盖特把自己为这一联盟所作的辩护概括为一条务实行事的原则——一个人可以与动机和总体行为含混不明的人合作,去实现某个特定目标,只要他本人仍保持独立,不为金钱或地位之类的私人利益效劳。他有意作出这样的区分。他认为,如果人们非要找到毫无瑕疵的伙伴才肯合作,公共事务就会陷入僵局;与此同时,他也坚持合作不能变成私人依附。
镇上的评判让这种自信遭遇了不那么令人安心的现实。利德盖特知道,人们对他的敌意和种种愚蠢误解,部分源于他在职业上的成功,但他仍确信自己在米德尔马契有不错的机会,足以养活家人。他告诉费尔布拉泽,自己打算安安静静地继续工作,目前没有什么诱惑能让他离开家庭和职业。然而,在同一次谈话中,费尔布拉泽警告他不要被金钱问题所牵累,利德盖特也记起自己最近欠下了债务。因此,他所确信的独立只是一种承受压力的抱负,而非一劳永逸地得到保障的状态。
与拉迪斯洛的政治讨论揭示了另一种风险——别人可能会根据自己对动机的猜疑来解读一场合作。利德盖特以布鲁克先生不适合从政为由予以否定,判断说,从医院事务来看,掌握缰绳、驱策布鲁克的人是布尔斯特罗德。拉迪斯洛则为布鲁克辩护,认为他足以应付眼下的政治局面;当利德盖特把自己与布尔斯特罗德之间据称不谋私利的合作同拉迪斯洛为布鲁克做事相提并论时,拉迪斯洛感到受到了冒犯。利德盖特道歉,并解释说,他只是想说明自己的行为,并非指责拉迪斯洛贪图金钱或晋升。这番交谈表明,利德盖特多么执着于维护自身的正直,也显示出他的话语多么容易使别人觉得自己正受到某种评判——尽管利德盖特声称,那些标准只用于要求自己。
后果与叙事意义
这段联盟把利德盖特的医学改革事业与布尔斯特罗德在医院中的权势联系起来。利德盖特相信,这位银行家能够帮助完成必要的制度工作,但这种看法仍与私人信任截然不同;然而,这种区别无法决定旁人会如何看待两人的关系。费尔布拉泽提醒利德盖特与布尔斯特罗德保持距离,而利德盖特后来也不得不为双方合作的原则辩护;这些情节表明,这种伙伴关系在其后果充分显现之前,就已经带有名誉受损的风险。
这段关系也让利德盖特的职业理想主义经受现实考验。他希望改善外省的医学教育和行医实践,改革本行业的财务惯例,并与任何能够推进医院目标的人合作。与此同时,他以为只要意图明确,自己就不会因结盟而受到牵连。小说对两人关系的描写让这一假设成为持续存在的张力——公共事业需要合作,但镇上的猜疑和个人在物质上的脆弱处境,会使有益伙伴关系与有害牵连之间的界线比利德盖特所认为的更难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