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颂努力考取驾照

菲颂考取驾照的努力，既是一场漫长的实际考验，也让人得以近距离观察官方规则在日常生活中如何执行。她顺利通过笔试，也学会了驾驶汽车，但屡次失败使她始终无法拿到驾照。考试暴露出一个仅凭表现并不能保证成功的制度，而菲颂拒绝贿赂官员，使她的坚持不仅关乎出行，也关乎原则。

笔试与第一次路考

菲颂以满分通过笔试。随后发生的事与此形成鲜明对照——路考并非只是检验她的知识，而是要面对掌控成功条件的考官。第一次考试时，她发动那辆载凯末尔与费逊一家欧洲旅行的1956年雪佛兰，并让车开动起来。接着，一名考官指责她没有看后视镜。她转身询问对方是什么意思，考官委员会便命令她停车下车。叙述者指出了规定文字中的矛盾——驾驶时不应向后看，但考官又要求考生证明自己留意了后视镜。菲颂还没开出多远，考试便告结束；考官们突然下车的举动，使这番斥责既是一次失败，也是一场公开羞辱。

叙述者解释说，考生通常会在第一次考试时被判不合格，以此表明驾驶汽车是件严肃的事。无论官方理由是什么，这段经历都使菲颂意志消沉，也让这对恋人对考试流程毫无准备。她笔试的满分无法保护她免受路考中考官自由裁量权的影响；懂得规则与令执行规则的人满意之间的落差，成为这场挣扎的核心。

驾照审批制度与拒绝贿赂

第一次失败后，熟悉驾照审批机构的人把叙述者和菲颂的失望视为天真。他们解释说，可以通过一家茶馆弄到驾照，那里常有从事这门生意的人出入。另一条路是报名参加收费高昂的驾校，由退休交警授课；虽然并不要求出勤，但据说这种安排能确保通过，因为考官和警察都是这门生意的合伙人。付更多钱，考生甚至可以完全跳过驾校。身为商人的叙述者认得这种做法——在官方许可下进行的交易中，这类安排并不陌生。

驾校的考试用车把这套制度的运作逻辑展现得格外清楚。那是一辆老旧的福特，驾驶座旁的地板上开了一个大洞，考生停车时可以透过洞口查看路面上的彩色标记。藏在遮阳板后面的向导会解释每种标记分别表示何时把方向盘向左打到底、何时倒车。因此，能否通过不仅取决于驾驶技术，也取决于能否获得一辆特殊车辆以及一套旨在降低考试难度的指导。这种准备营造出接受考核的表象，同时提供了一条绕开考核要求的实际途径。

菲颂拒绝向曾判她不合格的警察支付哪怕最少的钱。她和叙述者没有采用现成的捷径，而是继续在耶尔德兹公园练习。本书对国家审批的更广泛描写——从剧本的两阶段审查，到电影审批周围的掮客与贿赂——将驾照考试置于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之中——官方程序催生非正式中间人，公民则必须决定是周旋、付钱，还是抵制。菲颂的拒绝具体而影响深远——她因此仍要面对更多考试，但也坚持不让官员从中获利，靠自己取得驾照。

屡次失败与继续练习

第一次考试一个月后，菲颂再次失败。这次考官要求她倒车上坡，驶入一个假想的停车位。雪佛兰颤动摇晃，她又一次被命令下车。叙述者站在远处，身边有退休警察、考生、代写信件的人、茶童和围观者。他看见考官接过方向盘，一名旁观者认出了他，并说菲颂已经被判不合格；其他人则笑了起来。他们的反应表明，对于聚集在驾照买卖周围的人来说，这个结果既不私密，也不令人意外。相比之下，菲颂难过得一路回家都说不出话来。

练习仍在继续，她很快就学会了熟练驾驶，会开车往返练习地点，有时还开进城里。然而，驾驶能力并没有转化为通过考试的结果。她在八月初再次失败，夏末又在同一批考官面前参加考试，再度未能通过。叙述者把她重新燃起的愤怒与早先的一段经历联系起来——她的神情让人想起她讲述那些对她动手动脚、骚扰她的男人时的表情。因此，她对歧视女性驾驶者的抱怨，承载着比对不公平考试的不满更广泛的脆弱处境。

这些失败也塑造了两人相处的节奏。练习结束后，他们有时会到博斯普鲁斯海峡边喝咖啡和汽水，或去咖啡馆喝茶；经过的油轮和渡轮成了漫长沉默中的风景。有时，他们则在耶尔德兹公园练习，直到太阳西沉。这些出游并未抹去考试带来的羞辱，却让一再重复的练习成了两人共享的日常。夏天结束、第一场雨落下时，海滩关闭，菲颂和叙述者都不太愿意再回公园。这段暂停标示出日积月累的疲惫，也说明这场过程早已远远超出驾驶技术本身。

不付钱而通过考试

菲颂又失败了三次，直到1984年初才终于通过路考。此时，考官们已经厌倦了她，也明白她不会付贿赂。因此，结果并未被描写成驾驶技术突然带来的胜利——她早已能够熟练驾驶，但直到经历漫长的一连串考试与拒绝之后，才拿到驾照。她的坚持最终经受住了花钱走捷径的压力。

当晚，叙述者带菲颂、内西贝姨妈和塔里克先生去贝贝克马克西姆夜总会，听穆泽延·塞纳尔演唱土耳其老歌，以示庆祝。这场庆祝让驾照之事成为一次家庭聚会，也标志着一场屡屡侵入他们共同生活的挣扎终于结束。在菲颂与叙述者关系的整体发展中，驾驶课程是他们持续相处的一项活动，但这段经历并未把两人的关系变成无忧无虑的恋情——反复出现的窘迫、沉默和实际挫折，仍是他们故事的一部分。驾照作为一项成就意义重大，而菲颂取得驾照的方式，则赋予了这项成就独特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