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芬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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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芬岛是莱昂·阿纳瓦克重返努纳武特之旅在地理和情感上的中心。冰封的水道、崎岖的海岸和记忆中的地点,塑造了一段让他从疏离走向重新归属的旅程;与此同时,岛上不断变化的冰况也表明,北极并非静止的背景,而是一个必须依循自身规律去穿行的世界。

地理与自然环境

巴芬岛位于莱昂·阿纳瓦克归乡途中所见景观的东南和西南边缘。弗罗比舍湾切入岛屿东南端,他乘坐的飞机在那里下降,飞向努纳武特首府伊魁特。之后向北飞行时,视野先是越过福克斯盆地,继而转向巴芬岛的山地地形和海岸线。深邃的峡谷和山谷中积着积雪;融水流向冰封的湖泊;海岸之外,埃克利普斯海峡覆盖着浮冰。沿途景观让人看清,岛屿并非单一的目的地,而是一连串由陆地、水域和冰构成的地域。

这一路程也受到实际条件的制约。从庞德因莱特出发,莱昂·阿纳瓦克、伊吉措克·阿克苏克和玛丽-安乘坐雪地摩托、拖着雪橇穿过冰封的海面,巴芬岛逐渐退到身后,拜洛特岛的山峰则从海峡对岸升起。冰面并非一条连绵不绝的道路——一道宽得雪橇无法通过的裂缝迫使一行人改变方向,幽暗的水面在泛着蓝光的深谷中显露出来。后来,他们还不得不绕行冰间水道和堆积的浮冰。探险队靠留意环境状况而非掌控环境,继续向前。

岛上的季节性景观同样具体鲜明。在冰面上行进两小时后,一行人转向海岸,爬上陆地,经过长满地衣的岩石,进入已无积雪的苔原。深红色的虎耳草和委陵菜在积水的地面上开花,向导则指出图勒人聚落的遗迹,以及两座标记着德国捕鲸者墓地的朴素十字架。北极地松鼠飞快穿过高原,消失在洞穴中。这条路线将自然生命与人类留下的痕迹并置——花朵、动物足迹、古老聚落和墓地同处一片地貌。

记忆的景观

对莱昂·阿纳瓦克而言,这座岛与他离开的故乡密不可分。飞越哈德逊海峡象征着跨过一道门槛——门槛之外,是他曾发誓永不重返的世界。飞机载他抵达伊魁特,机场里因纽特人的艺术品和一尊手持鼓的大型人像映入眼帘。从那里,他继续乘飞机前往巴芬岛西南端的金盖特。甚至在他走下飞机之前,这个地方就已成为承载地名与往事的所在。

靠近金盖特、作为自然保护区的一座小岛马利克尤克岛,使那些记忆变得清晰起来。莱昂·阿纳瓦克想起十九世纪的捕狐陷阱、古代图勒文化的遗迹、传说环绕的墓地,以及他曾与人露营的湖泊。他也记得石制皮艇架,以及自己对这一带的喜爱。这些细节使归乡之旅不止于地理上的精确——这片景观重新显现为一部层叠的记录,承载着童年、社群和离别。

与伊吉措克·阿克苏克重逢,让过去来到眼前。十九年前莱昂·阿纳瓦克离开时,努纳武特仍是西北地区的一部分,还没有自己的名字。没人向他道别,包括那位被独自留在机场的长者。如今,伊吉措克·阿克苏克张开双臂走向他。因此,这座岛并非只是莱昂·阿纳瓦克抛下的地方;这里也是他得以重新面对旧日分别的所在,尽管两人之间的岁月无法挽回。

通往高北极地区的旅途

从金盖特出发,旅程继续向北,众人乘坐涡轮螺旋桨飞机,伊吉措克·阿克苏克安排飞机绕道飞越库克朱阿克大平原。飞机越过北极圈,沿着福克斯盆地支离破碎的冰面飞行,随后山峦和悬崖映入眼帘。莱昂·阿纳瓦克望着冰山、象牙鸥和两只在冰面上移动的北极熊,接着在飞机接近庞德因莱特时,看见拜洛特岛的冰川与峭壁。这趟飞行将岛屿及邻近水域连成一条穿越高北极地区的通道,而非一系列彼此孤立的地标。

在庞德因莱特,持续不退的北方日光打乱了人们对时间的日常感受。飞机晚上九点抵达,太阳却只会稍稍沉到地平线附近,便又回到天空中。莱昂·阿纳瓦克已失去时间感,但眼前的童年景象卸下了压在他胸口的重担。随后,探险队离开聚落,穿越冰封的海洋;雪橇滑板下方,鱼仍在游动。一道宽阔的冰隙截断了路线,一行人只能绕行。这段旅程之所以能让人亲近这片景观,取决于他们是否认清它的限度。

叙事意义

巴芬岛将归乡的两个层面联系在一起。在个人层面,记忆中的地点以及与伊吉措克·阿克苏克的重逢,让莱昂·阿纳瓦克直面自己离开故乡背后的历史。在环境层面,岛屿的海岸、苔原、野生动物和不稳定的海冰,要求所有穿行其间的人密切留意周围状况。他从机场和聚落走向开阔冰面的行程,将他与故乡之间已经改变的关系化为具体体验——抵达本身并不能恢复归属感;只有通过观察、回忆,并与这片土地同行而非将其视作空无之地,归属才开始重新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