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普多塞特
群开普多塞特(又称金盖特)是位于巴芬岛西南部的一个社区,这里的北极景观与因纽特人历史,塑造了莱昂·阿纳瓦克离开十九年后重返出生地的经历。这里不只是一个目的地——它留存着他曾试图抛在身后的记忆与亲缘关系,而这里的历史则清楚表明,即使一种生活方式遭到深刻破坏,归属感仍可能留存。
环境与景观
如今,开普多塞特被称为因纽特艺术之都,人口约一千二百人。将它半开玩笑、半带赞赏地比作纽约市,展现了小镇现代的公共形象;但叙事也将这一形象与更古老的地理环境和个人记忆相对照。对莱昂而言,乘飞机接近这里是一道门槛——他越过哈德逊海峡前往努纳武特时,苔原、雪原和浮冰标志着他回到了一个曾发誓永不再来的世界。抵达开普多塞特后,他感到自己回到了家,甚至不愿离开飞机。
古老地名“开普多塞特”在因纽特语中意为“高山”。该社区位于锡库西拉克地区,地名指的是海冰不会形成的地方。温和的洋流使巴芬岛西南端福克斯半岛周围的海水即使在最严酷的冬季也不会结冰。叙述将地名与对当地环境的细致观察联系起来——这里的景观并非空旷的北极背景,而是一个人们通过当地水与冰的独特变化来认识的地方。
开普多塞特附近的马利克尤克岛是一处自然保护区,留有不同时期人类活动和地方历史的痕迹。叙事提到十九世纪的捕狐陷阱、古代图勒文化遗址、与许多传说相关的墓地,以及莱昂曾露营的湖泊。他记得供皮艇停放的石架,也回想起自己曾经很喜欢这座岛。这些细节使这片景观成为承载使用痕迹、历史和回忆的所在,而非单纯的风景;他认出这里时,既重新感受到对它的依恋,也想起了自己离开的缘由。
莱昂·阿纳瓦克的归来
莱昂先前往努纳武特首府伊魁特,随后乘派珀飞机前往开普多塞特。这次抵达使地理上的返乡变成了回归家庭。飞机降落后,莱昂的舅舅伊吉措克·阿克苏克跑来迎接他。这场重逢充满温情,却也笼罩在一个事实之下——十九年前莱昂离开时,没有人为他送别。叙事指出,因纽特人有许多表示欢迎的词,却没有告别的词,因此这次归来并不像简单地逆转当年的离去,倒像是与一场从未得到妥善标记的分离重新相逢。
父亲去世后,莱昂参与了社区的葬礼仪式。简短的仪式开始前,他必须与所有人握手;一些他从未见过的人拥抱了他。牧师诵读《圣经》并祈祷,随后棺木被放入浅墓,以蓝色塑料布和石块覆盖。墓园里的十字架在坚硬的地面上歪斜倾立。伊吉措克送给莱昂一个小木盒,盒盖是玻璃的,里面装着褪色的人造花、香烟和一颗带金属帽的熊牙。在舅舅的催促下,莱昂把盒子带到墓前,放在十字架旁。这个仪式让他融入社区之中,尽管他对逝者的感情仍然疏远。
莱昂拒绝了伊吉措克提出的让他最后看一眼父亲的建议。他一直觉得,这段关系在下葬之前就已经结束;站在墓旁时,他试图想象棺木里的人,却无法让死亡变得真实。他想离开,也想到温哥华市或托菲诺才是家,但他明白,这个答案并不能解决家究竟在哪里的问题。因此,开普多塞特成了归属危机的发生之地——葬礼没有消除他的疏离感,却使他与家人及故土之间的联系成为无法回避的问题。
迁徙与文化变迁
这个家庭的历史置于加拿大因纽特人生活遭受广泛冲击的背景之中。伊吉措克讲述,冷战时期,政府迁徙政策迫使因纽特游牧民离开北极南部的传统领地,迁往遥远北方的加拿大雷索卢特和格里斯峡湾。官员将迁徙说成改善狩猎和生存条件的措施,但伊吉措克说,新定居点远离驯鹿迁徙路线和夏季繁殖地。人们被运走时,没有带上帐篷、皮艇、独木舟或雪橇,还被要求佩戴编号牌。他说,自己、莱昂的父母以及许多人都遭到迁徙;莱昂的父亲曾与社区一起争取补偿,这番努力令他心灰意冷。
伊吉措克将这次迁徙与更长久的变迁史联系起来。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白人捕猎者带着枪支到来,海豹和驯鹿的数量随之锐减。因纽特人社区陷入贫困,传染病蔓延,人们离开土地迁往定居点。伊吉措克说,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因纽特人正因饥饿和疾病而死去,政府却无所作为。随后,军事建设在传统狩猎地上修建秘密雷达站,因纽特人又被迁往更北方。这些贯穿全书的历史揭示了莱昂重返开普多塞特时所面临的利害——失去的不只是与亲人之间的个人距离,还有社区、领土与生计之间的关系遭到强行改变。
关于原住民知识与口述传统的叙述,展现了文化延续所遭受的更广泛损害。1885年《印第安人法》鼓励人们离开故土,并将孩子送进寄宿学校,使他们融入白人社会,由此切断了代际间的知识传承。赔偿无法恢复已经失去的事物,懂得古老传说的人也越来越少。叙事并未将开普多塞特描绘成不受这段历史影响的地方;相反,莱昂对理解的追寻使他接触到长者,也让他面对知识传承遭到中断后,恢复这些知识所面临的困难。
社区、记忆与归属
经过数十年的抗争和诉讼,努纳武特于1999年成立,成为由因纽特人自治的因纽特人领地。伊吉措克认为,这是一项意义重大的改变——如今再也没有人能指使因纽特人做什么,或强迫他们迁徙。然而,政治自治并不能恢复他所说的永远失去的游牧生活方式。社区正在适应边界明确的领土和现代公民政府,同时也在复兴一些实践,例如狗拉雪橇、教年轻人搭建冰屋,以及示范如何用燧石生火。伊吉措克欢迎这种复兴,但并未声称它能够阻止时间流逝。
他的叙述也拒绝将社区简化为失去的事物。他谈到人们借助互联网形成的新型交往方式——年轻人与其他国家的朋友交流,并向他们介绍努纳武特。与此同时,他也谈到深重的创伤,以及因纽特人持续发生的自杀事件。他坚持认为,不该为了逝者牺牲生者的希望,这让过去在当下占据了一个艰难而持续的位置——铭记固然重要,但不能因此要求下一代永远困在悲痛之中。
开普多塞特汇集了小说对地方的多重描写——特定的洋流与冰层、记忆中的岛屿、社区葬礼、重返家庭,以及迁徙造成的后果。莱昂返乡并未让他离开的一切简单复原。相反,这个地方显现出继承而来的联系与变化后的处境之间的张力,也使他的家园观成为一个由个人记忆和集体历史共同塑造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