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市
群纽约市被描绘成一套庞大而层叠的基础设施系统,日常流动的事物变成了危机的通道。长岛白蟹入侵期间,车辆把这些生物留下的残骸带进城里;清洗车辆的废水汇入供水系统,几小时内,救护车便开始在街道上疾驰。这一情节表明,使沿海紧急事件演变为城市危机的,是城市看不见的网络,而不仅仅是入侵的动物。
街道之下的城市
纽约市的供水和污水网络深藏在可见街道下方。地下约三十米处,汽车和列车从东河下方穿过;更深处,地下约二百四十米,管道输送饮用水和污水。工程师仍在开凿隧道,以维持水流进出城市,而较老的隧道就在仍在运作的系统旁边。有些隧道只有流浪者团体知道,专家也承认,没有人能找到所有隧道——没有一张地图记录了整套网络。
这段描写既展现了基础设施的规模,也强调了其中的不确定性。城市依赖经过设计、能够高效输送物质的系统,但其完整范围甚至无法被完全掌握。下水道也曾为怪物电影提供场景,影片中生物在隐秘的通道里孵化。这里的不安更为实际——冲进排水口的东西,可能沿着一套路线仅部分可见的系统流动。当车辆上的螃蟹残骸被冲洗掉并排入下水道时,这种隐蔽的复杂性便产生了严重后果。
从长岛到洗车店
亨森在从长岛驶来的道路上遭遇了这场入侵,困在了车流之中。大群白蟹使车辆只能缓慢爬行;一辆扫雪车试图清除蟹尸,却让堵塞更加严重。当地电台没有报道蟹灾,尽管亨森被困在这些生物之间,它们散发的气味也充满了他的货车。道路上发生的事件与新闻中对此只字未提形成反差,让他觉得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正在发生什么。
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后,车流开始重新移动,因为螃蟹还没有到达那么远的地方。亨森比计划晚了一小时抵达皇后区,随后驶过纽顿溪,前往布鲁克林格林波因特他常去的酒吧。停车后,他才看见货车被覆盖得多么彻底——轮胎、轮毂盖和车漆上全是蟹肉糊,几乎一直糊到车窗。第二天一早还有送货任务,他便把车开到一家全天营业的洗车店,请工作人员仔细清洗,尤其要洗净合金轮毂。
高压热水喷射松动了黏滑的残留物,直到它们融化并被冲走。操作高压清洗机的男孩看着污水流进排水口。这一幕细小而平常——一辆车在次日开工前接受清洗;然而,它让来自入侵的物质直接进入了城市的污水系统。
通过供水系统扩散的污染
当晚以及接下来的几天里,布鲁克林、皇后区、斯塔滕岛和曼哈顿的洗车店挤满了来自长岛的车辆。洗车废水消失在城市地下管道中,与其他液体混合后流入水处理站,随后又被泵回系统。叙事沿着日常的处理和再利用环节追踪污染——被冲洗过螃蟹覆盖车辆的残留物,并不会在离开街道时就凭空消失。
时间上的紧迫性使后果更加突出。亨森把洗净的货车留在酒吧后仅仅几小时,洗车废水就已混入纽约市的水中。六小时内,第一批救护车便在街道上疾驰。这一连串事件将螃蟹入侵、车辆清洗和紧急应对联系起来,却没有描述患者的状况,也没有说明救护车内发生了什么。其冲击力在于展现——局部的生物入侵可以多么迅速地通过为城市输送水而建造的基础设施扩散。
紧急状态与叙事意义
危险很快不仅成为卫生问题,也成为政府必须采取行动的问题。朱迪思·李给西古尔·约翰森看了一份当天早上五点收到的传真汇编。报告并不完整——尚无人能准确说明发生了什么,完整的情况报告仍在等待之中。尽管如此,李表示,纽约市及周边地区将在几小时内实施戒严,萨尔·皮克已经身在当地,负责启动相关措施。原因被直截了当地说明——数十亿只白蟹正从长岛沿岸的海中涌出。
因此,纽约市并非一个封闭的城市空间,而是相互连通的路线的终点——道路将受污染的车辆带进城,排水管道把残留物输送到地下,循环利用的水又回到系统中。那些未被完全绘入地图的隧道,更强化了这样一种印象——城市依赖着其延伸范围超出任何人所能完全掌握的网络。救护车标志着危机开始显现;而此前污物沿管道流动的过程,则表明危机有很大一部分进展都发生在视线之外。戒严在不确定中随之而来,而城市的基础设施早已把入侵与城市紧急状态连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