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里

越界

斯莱特里是一名本堂神父,能够随意出入圣达兰学校的教室和走廊,并在那里借助教理讲授和告解对儿童行使权威。他的影响并不限于宗教教导——他对戴维·麦基恩讲述宗派主义故事,并在初次告解时施以严厉惩罚,使宗教实践成为灌输恐惧的手段。库什拉·拉弗里不喜欢他,也有个人原因——她父亲住院时神志不清,斯莱特里为他祈祷,随后说服他开支票购买一台彩色电视机。

身份与制度权威

学校建在教区土地上,与教堂和教区住宅共用一片土地。斯莱特里在这些机构之间来去自如,会不作预告地走进教室讲授教理。库什拉曾向布拉德利校长抱怨,这些造访令学生不安,但布拉德利校长以斯莱特里是神父为由,驳回了她的顾虑。这番交涉表明,即使教师反对斯莱特里的做法对儿童造成影响,他的神职身份仍使他得以进入学校。

库什拉的不信任,也受到她父亲住院期间发生的事影响。他在吗啡作用下神志不清时,斯莱特里为他祈祷,随后说服他开支票购买一台电视机。这件事为她的反感提供了具体的个人缘由——她亲眼见过,在父亲脆弱无助之际,斯莱特里如何借助自己的宗教地位行事。

教理讲授与宗派恐惧

斯莱特里遇见打架后的戴维和乔纳森时,称他们是坏孩子,并考查全班的祷文,包括《忏悔经》和《玫瑰经奥迹》。孩子们没有回应。他便亲自背诵这些奥迹;在库什拉看来,他讲述这些虔敬用语的方式带来的是恐惧,而非安慰。

接着,斯莱特里向七岁的戴维讲述一名小女孩遭受宗派暴力的故事。戴维问女孩是否也只有七岁时,斯莱特里斥责这个问题无关紧要,并把故事转化为对整个新教徒群体仇恨天主教徒的笼统说法。随后,他特意问戴维是不是麦基恩家的人。从暴力故事转向对整个宗教群体的指控,再通过姓氏点出一个孩子,这番讲课既是教导,也是恐吓。

初次告解与管束

孩子们准备领圣体时,斯莱特里带领他们唱《让小孩子到我这里来》《舞蹈之主》和《先祖的信仰》等圣歌。这些歌曲各自承载的不同联想,揭示了仪式中彼此分歧的含义——有些家长听到第一首圣歌时,会想到在北爱尔兰动乱中受苦的儿童;斯莱特里本人偏爱最后一首,则与其中提到酷刑和死亡有关。

斯莱特里还干预库什拉对初次告解的准备。库什拉告诉孩子们,他们年纪太小,不会犯下严重的罪,并建议他们编造些小过失。斯莱特里却教他们原罪、亚当和夏娃、悔意、罪疚与悲伤,并宣称他们告解时自己绝不会宽容。他告诉孩子们,跪在长椅里的时间长短会让别人看出他们有多罪恶,以此让补赎变得公开可见。离开前,他把庇护神父的画像发给孩子们,并谈起这位圣人的伤痕。

斯莱特里把一张画像递给戴维时,弯下身对他低声说了些什么。库什拉赶紧走过去,但斯莱特里已经离开;他说了什么并未交代。第二天,戴维第一个告解,并被留下长时间跪着补赎,其他孩子则来来去去。库什拉考虑向布拉德利校长求助,却想起布拉德利校长先前对麦基恩一家的打压,最终保持沉默。汤米·麦基恩后来把戴维从长椅里拉出来,质问斯莱特里和布拉德利校长,说这样的处置不对。戴维随后跑到库什拉身边,告诉她自己其实没有做什么坏事。这一幕展现了斯莱特里施行管束的代价,同时仍未揭明他私下对戴维说的话与戴维所受补赎之间的确切关联。

人物与叙事意义

斯莱特里的行为将两种权威结合起来——天主教正式的宗教教导实践,以及宗派冲突所引发的恐惧。在教室里,他利用暴力故事把社群身份变成针对一个孩子的警告;在告解中,他又把宗教仪式变成公开衡量罪责的方式。制度对他的尊重进一步巩固了他的地位——布拉德利校长不阻止他未经预告的造访,后来汤米为戴维出面时,也站在斯莱特里一边。

小说还把斯莱特里的权威与具有更私密意义的宗教实践并置。库什拉为戴维买了初领圣体礼仪用品和一张九日祈祷卡;这张祈祷卡与她祖母为困境中的人祈祷有关。这些是她主动为他挑选的礼物,但在领圣体仪式上,她感受到围绕儿童宗教仪式的压力,因而觉得这些礼物仿佛也带上了威胁意味。小说没有描写斯莱特里接触这些物品;这种对照所揭示的,是个人关怀所承载的宗教意义,与他强加的、充满恐惧的管束之间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