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麦基恩

越界

戴维·麦基恩是库什拉·拉弗里的学生之一,但他带进教室的生活从未局限于校园。他没穿外套就来到学校,遭到其他孩子折磨;他的家人则身处宗派恐吓、严重伤害和被迫流离失所的威胁之下。他的故事从日常生活中的脆弱处境,延伸到家园被毁、与妹妹分离,再跨越数十年,直到成年后与库什拉重逢。那个闭着眼睛奔跑、从燃烧的房子里带出书包的男孩,仍鲜明地留在成年后的他身上;他的归来回应了多年的缺席,却无法让那些岁月从未发生。

身份与背景

戴维和家人住在一片荆豆地边缘、排列成网格状的米色房屋中。他们家前花园旁的墙上写着“天主教徒滚出去”,这是宗派威胁的标记。门边堆着煤袋,窗户上挂着网眼窗帘。库什拉开车时不慎溅湿了他,随后送他回家;他的母亲贝蒂·麦基恩穿着蓝橙相间的尼龙罩衣来开门,亲吻他的额头。她首先担心的是他没穿外套就出门了。戴维说自己忘了,还解释是库什拉载了他一程。这一幕既显现出母子间平常的关爱,也揭示了这种关爱不得不面对的窘迫处境。

在学校里,戴维经常成为同学折磨的对象,因此库什拉把他安排在自己身旁的前排座位。他也特别乐于发言——在每日新闻分享活动中,他第一个自告奋勇,说贝尔法斯特发生了一起爆炸。另一名学生指出,戴维每天都这么说。这段对话让暴力成为孩子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不只是成年人对遥远事件的讲述。库什拉不喜欢这项活动,正是因为她认为孩子们对周遭世界已经知道得太多。

学校生活与库什拉的照料

戴维与库什拉的关系,是通过实际行动而非宏大的承诺逐渐建立起来的。一个下雨的上学早晨,她试图避开水坑,却在另一辆车驶来时把水溅到了他身上。他浑身湿透、冻得满脸通红地来到学校。库什拉向他道歉,双手搭着他的肩膀,引他走开。这只是个小小的意外,却显示出她如何细心照看一个早已饱受不适和嘲笑的孩子。

她的关怀并不止于教室。后来,贝蒂解释说戴维已经十八岁,也不再总待在家里;库什拉想起他本学期剩下的时间还可以领取学校午餐。贝蒂问费用由谁支付,库什拉回答说由学校承担;虽然她事先没有想好如何回答,而且迟了一拍才开口。这段对话展现出她试图提供帮助,却不想让这份援助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贝蒂的问题则表明,这家人需要知道获得支持要付出多少代价。

在初领圣体礼上,戴维穿着天蓝色西装,起初在圣水池旁徘徊,没有走向库什拉。他收到了库什拉送的弥撒经书和念珠,此时却从口袋里把它们拿出来,目光在库什拉与贝蒂之间游移。这些出于爱意买下的礼物,如今与家人害怕失去孩子的心情纠缠在一起。前一天,戴维第一次告解后,斯莱特里让他长时间跪着接受补赎。汤米·麦基恩最终把他拉起来,并当面质问斯莱特里和布拉德利;库什拉跟着他们走了出去,但在屋里一直保持沉默,因为她记得布拉德利曾报复这家人。因此,戴维的宗教仪式与成年人的权威、家庭所面临的危险,以及库什拉所能提供的保护有何限度,都紧密相连。

勇气、玩耍与家庭

戴维虽然笨拙,却仍成为众人共同鼓励的焦点。在学校运动会上,库什拉让他参加接力赛。当乔纳森所在的队伍讨论谁来跑最后一棒时,库什拉坚持让戴维冲刺。接力棒一到他手里,他便奋力绕过弯道,头也不回。同学们开始齐声呼喊他的名字;冲过终点时,他们把他抬起来,拍打他的后背。库什拉给他和男孩们一起拍照,照片里的他拿着奖牌,面带笑容。他还赢了勺子托蛋赛。在麻袋赛中,他在接近终点时摔倒,扭伤了脚踝,但告诉库什拉自己已经很开心。这一连串情节既没有把他的成就写成奇迹般的蜕变,也没有否认他的笨拙——他受到喝彩,摔了跤,受了伤,却仍觉得这一天很美好。

家人在遭受针对住所的暴力袭击后,处境愈发艰难。房子着火时,戴维消失在屋里,库什拉挤过人群去找他。烟雾弥漫在起居室,长沙发燃烧起来;他闭紧双眼,从楼梯上走下来。库什拉抓住他的手,把他拖到屋外。即便如此,他仍紧紧攥着书包;等他们离开房子后,库什拉才轻轻把书包从他手中取下。她哭着说,他这样做既勇敢又鲁莽。书包本是学校用品,可在这一刻,它也是这个受惊的孩子带着穿过火场的东西。

离开住宅区后,戴维拿出一个纸袋,里面装着父亲西米·麦基恩的药片。他告诉父亲,药片是他拿到的,这样西米那晚就能睡觉。即使刚刚逃离火场,戴维的心思仍回到了受伤的父亲身上。在库什拉家里,贝蒂描述了一个瓶子在炉边摔碎、火焰蔓延到地毯上并窜上长沙发的情形;她还说,警方当晚来抓了汤米。大火烧毁了这家人的住处,而他们逃出火场后,暴力仍未结束。

离散与归来

这家人流离失所后,戴维和妹妹曼迪被安置到不同的寄养家庭。戴维写给库什拉的信,采用了她在学校教孩子们的格式,以她熟悉的惯常问候语开头。得知他的来信时,库什拉先是欣喜,随后得知他们还没有找到新住处,而且曼迪在别的地方,欣喜便消退了。这封信是他们之间留存下来的一线联系,但信中的消息也道出了他们被迫迁离所造成的长久后果——姐弟分离,而戴维的家也不再是他与家人共同生活的地方。

库什拉一直在寻找他。她搜寻街道和教室,请格里·德夫林查阅一册又一册的电话簿,还反复播放汤米葬礼的影像,希望在人群中找到戴维。她曾开车朝肖特斯特兰德驶去,但旗帜和墙壁带来的压迫感令她转身离开,也让她担心自己正遭人跟踪。她的寻找记录了暴力所造成的距离——她对那个孩子仍记忆犹新,却无法安全、可靠地找到他去了哪里。

2015年,戴维站在她面前,已是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身穿海军蓝呢大衣、牛仔衬衫和栗色毛衣。库什拉从毛衣的颜色认出,他穿的正是自己把他淋湿那天的颜色;他的蓝眼睛则让她想起他的母亲。她记忆中那个容易受惊的男孩似乎已经不见了,不过他还是牵起她的手,来回晃动。库什拉告诉他,自己曾经找过他;这句话汇集了她那些无果的寻找,却没有假装这些寻找本可以阻止他们分离。他的归来并未让这个家重获完整,也无法抹去分开的岁月。但这确实让他们的关系再次回到当下——昔日的学生和老师得以相见,成年后的戴维也回应了他在库什拉记忆中占据的位置。

叙事意义

戴维的人生轨迹把孩子日常校园生活的亲密尺度,与贝尔法斯特更广泛的压力联系在一起。爆炸新闻作为例行消息进入课堂;宗派仇恨字句标记着这家人的住所;袭击摧毁了他们的家园;由此而来的流离失所又让戴维与曼迪、与库什拉分离。小说也写出他身上无法归结为受害者身份的时刻——他自告奋勇发言,为队伍奔跑,欣赏自己的奖牌,逃离火场时还惦记父亲的药。2015年他成年后的出现,仅凭没穿外套的学生与衣着考究的男子之间的鲜明对照,就让漫长的岁月清晰可见。留存下来的并非一个毫无波折的获救故事,而是关爱曾经给予、被人记住,并最终再次得到回应的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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