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
越界维克多是一名记者,他的公众形象和政治观点,将围绕迈克尔的冲突带进库什拉生活中的私密空间。在一次与库什拉、迈克尔、简、佩妮和吉姆共进的晚餐上,他嘲讽共和派囚犯受到不公平对待的说法;后来,在爆炸造成的废墟中,他提到自己曾试图提醒迈克尔,有人正在施压,要求他放弃一宗警察暴力案件。迈克尔死后,维克多还告诉库什拉,迈克尔生命的最后几个月过得很幸福,而这份幸福是她带给他的。他既不只是一个对手,也不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他的报道使他接近暴力事件,而他掌握的信息则让他不情愿地成为私人哀痛的见证人。
身份与公众形象
库什拉从电视时事节目中认出了维克多。他身材矮小而精瘦,穿着一件卡其色无袖夹克,胸前口袋里露出几支笔,呼吸略显急促;在库什拉看来,他简直像是刚在西贡四处奔走过。这种印象将熟悉的公众形象与充满活力、坐立不安的身体姿态结合起来。简陪他一起来,轻声打了招呼。维克多的电视曝光度使他在开口之前就与其他客人区别开来,让他的到来显得像是一个惯于在公众面前观察和解读事件的人物登场。
后来,他出现在一处遭炸弹损毁的地点,这一联想便更加鲜明。他穿着一件带口袋的战地记者夹克,在那里看起来比在佩妮厨房里时更像穿对了衣服。场景的变化让他先前那身衣服的不协调之处变得清晰——在晚餐客人中显得戏剧化的装束,此时成了对他工作实用而简洁的说明。他查看损毁情况,并评论说,尽管炸药用量不多,破坏却相当严重。库什拉问他是不是想挖内幕消息,他回答说,既没有死人也没有人遭到肢解,因此几乎没有什么独家新闻可挖。他对新闻的敏锐反应立刻显现出来,但这番交谈也表明,他面对的是亲身受到所报道事件影响的人。
与迈克尔的政治冲突
维克多早期最鲜明的立场出现在一次晚餐上,当时谈话转向拒绝承认法庭的共和派囚犯。迈克尔认为,司法系统对他们不公;在英国其他地方或任何其他文明国家,人们都不会接受这样的待遇。维克多则不屑地回应,把这些囚犯说成是自以为遭受不公的持枪者和炸弹袭击者。他的回答表明,这不仅是语气上的分歧——迈克尔看到的是国家的不公和政治环境,而维克多否定了囚犯要求获得政治身份的主张。
迈克尔听后恼怒起来,却起初只是喝酒,没有回应。他们身旁的吉姆和简低头看着桌面,佩妮则起身把餐具放进水槽。这场争论打断了用餐时寻常的仪式;此前,酒、食物和客气话曾短暂地让客人们聚在一起。接着,迈克尔指出,如果没有政治局势,许多年轻人根本不会惹上麻烦;失业、骚扰以及警方或军队的失误,都在帮助招募爱尔兰共和军成员。因此,维克多先前的嘲讽与迈克尔对冲突成因的解释正面相悖——迈克尔认为,国家的行事方式和社会环境助长了冲突。晚餐上,维克多对政治立场的笃定格外显眼,但这也显示出直言其观点的代价——谈话变得紧张,桌边的人纷纷陷入沉默。
维克多的态度并非始终充满对抗意味。后来,当迈克尔察觉或注意到自己心情阴郁时,他轻声问维克多是否安好,尽管库什拉能感到迈克尔身体里的紧绷。这一询问并未消除两人之间的敌意,而是表明他们的争论发生在一种关系之中——两人可以彼此挑战,同时仍关心对方的状况。因此,维克多的存在让政治对手与私人熟人之间的界线变得复杂。
简与社交环境
在另一次聚会中,维克多和简一同到来。简涂着粉色腮红,睫毛膏层层叠涂,在库什拉看来像丑角。这些外貌细节透过库什拉不安的目光呈现出来,但谈话也让简展现出超越这一印象的生活。维克多受委托撰写一本关于阿尔斯特工人理事会罢工的书。简告诉众人,她为一家工程公司翻译了一封来自巴西的短笺;由于葡萄牙语原文糟糕,这项工作花了她两天。谈起这份工作时,她变得兴致勃勃。迈克尔知道维克多心情不好,便问简近况如何,并帮着让她加入谈话。
这一刻将维克多受委托撰写的作品与简不那么受人瞩目的有偿工作并置,也显示迈克尔试图缓和紧张的社交场面,却没有公开与维克多对峙。维克多提到自己的书时,库什拉猜想他正在看自己,但现有情节并未说明那一眼意味着什么。在餐桌上,简对食物的评论几乎无人理会,库什拉猜想她这么说或许是为了表明自己有权待在这里。因此,维克多所处的社交圈充满了关注不均与不自在,而不仅仅是政治辩论的背景。
警告、失落与维克多掌握的信息
在那处受损地点,维克多告诉库什拉,有人一直向迈克尔施压,要他放弃一宗警察暴力案件。他说自己曾试图提醒迈克尔。这番透露具体展现了维克多与迈克尔工作的接近程度——他知道案件面临的压力,也至少曾试着向迈克尔示警。叙述并未说明除了警告之外,维克多还能做些什么,但这表明他的所知并不局限于公共事件或晚餐上的争论。
库什拉回应说,在发生的所有事情之中,迈克尔本可以没有她。维克多没有赞同这一判断。他说自己当时也这么想,接着又说,迈克尔生命的最后几个月过得很幸福,而库什拉让他感到了幸福。这番话将谈话从政治危险转向这段关系的私人意义。维克多没有把库什拉的哀痛变成独家新闻;他告诉她一些有关迈克尔最后几个月的事,而她或许无法独自确认这些事。他的安慰有限,却很明确——它关乎迈克尔的幸福以及库什拉在其中的作用,而不是对死亡的解释,也不是扭转死亡的办法。
库什拉说自己爱迈克尔,却没能告诉他时,维克多回答说,迈克尔大概多少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回答表明,在维克多看来,这份感情并未完全瞒过迈克尔,尽管这段谈话无法确定迈克尔究竟明白了多少。库什拉问起简时,维克多说她怀孕了,才刚进入孕早期。库什拉希望一切顺利。这番交谈让维克多从迈克尔故事的见证人,重新成为一个自身也面临脆弱未来的人。
叙事作用
维克多几次出场,呈现出一段变化——从广为人知的公众人物,到好争辩的客人,再到毁坏现场掌握内情的见证人。他身上的记者装备与他进入的私人空间之间反复形成对照,赋予这个人物一种独特的张力——他受过训练,善于寻找新闻,但他对库什拉最重要的贡献,却是无法被化约成标题的私密信息。他在政治上否定共和派囚犯,与迈克尔对他们的辩护仍针锋相对;与此同时,他曾试图警告迈克尔,又讲述了迈克尔曾经的幸福,这些都使任何简单的敌我划分变得复杂。
叙事始终表明维克多掌握的信息有限。他可以说有人正在向迈克尔施压,可以回忆自己曾试图提醒他,也可以向库什拉讲述他对迈克尔最后几个月的看法;但他无法让这场失去变得可以理解,也无法逆转它。同一番交谈中透露的简怀孕早期的消息,则让另一个不确定的新开端与库什拉的丧亲之痛并列。维克多的重要性在于他的双重位置——他把公众观察的习惯带进私人哀痛之中,但最终最重要的并不是他本可以追逐的独家新闻,而是他所知道的迈克尔,以及他选择告诉库什拉的事。


